“啪”的一声,苏砚怀里的裴溯西装外套掉在地上。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后槽牙咬得发酸——那本墨绿色日记本正被投影放大,扉页上的字迹是她的,“他让我害怕,却也让我安心。”最后那个“心”字被墨水洇开,像滴没擦干净的眼泪。
那是她在解剖室值大夜班时写的,锁在抽屉最底层,钥匙串在解剖刀挂坠上。
“很意外?”赵天明的脸在监控屏里裂开,“你们的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欲言又止,都在我的神经传感器里跳踢踏舞。”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包括裴律师上个月梦游时,把苏法医的白大褂叠了十七次。”
裴溯的背绷成一道弦。
他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影子,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苏砚的手腕。
她的皮肤凉得惊人,脉搏却快得像打鼓。“那本日记......”他的声音发哑,“你写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苏砚抬头,看见他眼底的血色——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她会像当年的母亲一样,用“爱”的名义藏起谎言。
她张了张嘴,却被宋杰的低呼打断。
“找到了!”技术专家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额角的汗滴砸在控制台,“神经同步系统的延迟是0.8秒!”他扯下耳机扔在桌上,“赵天明用记忆碎片干扰我们时,真实记忆和虚拟记忆会在0.8秒内重叠,形成......”
“记忆断点。”苏砚接口。
她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像解剖刀划开福尔马林浸泡的组织,“如果我们能在重叠瞬间抓住真实记忆......”
“就能戳穿他的幻觉网。”裴溯的拇指摩挲她腕骨,像是要通过体温把勇气渡给她,“但需要两个人同时......”
“够了!”赵天明的电子音突然拔高,“你们以为用这种小儿科的逻辑就能......”
“苏法医。”裴溯打断他,手指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记得上周三凌晨三点吗?”
苏砚一怔。
那天她在解剖室加班,解剖一具溺水尸体时发现肺部有硅藻异常,转身想叫裴溯帮忙分析,却撞进他怀里——他抱着保温桶站在解剖室门口,白气从掀开的盖子里冒出来,“你说过,喝热粥能缓解福尔马林的刺激。”
“记得。”她低声说,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那你记得昨天早上,是谁把你落在律所的解剖刀挂坠送回局里?”裴溯的拇指蹭过她耳后,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七年前被碎玻璃划的,“是我。”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蹲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了两小时,看你趴在解剖台上睡着,睫毛上沾着福尔马林的雾。”
苏砚的眼眶突然发烫。
那些被赵天明用虚假记忆覆盖的片段,正顺着他的话往回涌:暴雨夜他撑着伞站在巷口,伞全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她解剖时手被骨茬划破,他立刻从西装内袋摸出医用胶布,动作比法医还熟练;还有昨晚在停车场,他替她挡住醉汉的推搡,后背撞在消防栓上,却笑着说“不疼”。
“所以。”裴溯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这里跳得这么快,是赵天明能复制的吗?”
监控屏里的赵天明突然安静了。
他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指节泛白,像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人格融合失败。”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启动清除程序。”
主控室的顶灯开始频闪,红与黑交替切割空间。
宋杰猛拍键盘,额头的汗滴成线:“他要销毁所有数据!”马文举着枪冲向监控屏,子弹打在玻璃上迸出火星;吴刚拽着电线往门外拖,吼着“断电!
快断电!“
苏砚被裴溯护在身后,能清楚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她抬头看他的侧脸,阴影里的轮廓依然锋利,可眼底的偏执褪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锚点的船,不再被潮水推着走。
“阿砚。”他低头吻她发顶,“如果等下有毒气......”
“闭嘴。”苏砚打断他,反手扣住他的腰,“我们要一起撞破这破茧。”
通风管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苏砚抬头,看见显示屏角落跳出一行血红色小字:“神经毒气释放倒计时:05:00”。
红黑频闪的灯光里,苏砚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通风管的蜂鸣像根细针,正往她耳膜深处钻。
“还有四分钟!”宋杰的喊叫声被电流杂音割得支离破碎,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键盘,后颈的碎发全被汗水黏成一绺,“赵天明在压缩数据块,清除程序已经锁定人格存储区——”话没说完,主控台突然爆出一串火星,他猛地后仰避开,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叫。
马文抄起消防斧砸向通风口,金属碰撞声炸响在密闭空间里:“老吴!
把那卷防火布递过来!“他侧脸沾着飞溅的碎屑,瞳孔在红光里缩成针尖,”毒气比空气重,先封下半截!“吴刚拽着电缆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把怀里粗重的防火布甩过去时,指节还在因刚才拽电线的狠劲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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