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岳脚步一顿，眉心狠狠一跳。
兽园里传出裴熙那标志性的、夸张到近乎戏剧化的惨叫，夹杂着翅膀扑棱和禽类尖锐的啼鸣，乱成一锅粥。
她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只见兽园中央的空地上，十几只颜色各异的扁毛魔兽正围着裴熙上蹿下跳。
有的用翅膀扇起尘土迷他眼，有的叼着他衣摆往反方向拖，还有一只通体火红的烈风雕，正追着他头顶的头发啄，逼得他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最关键的在于裴熙还不可以伤害这些魔兽，只能狼狈的他逃窜。
她本来是打算找裴熙打听止渊的事，可眼下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环境，她甚至想要不要改天再来。
而裴熙看到她简直像见到了救星：“月月！快救我！我就是按照规矩来喂食，谁知道它们突然发疯！”
赵溪岳皱眉观察着烈风雕的状态，发现它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风系院学到的知识——烈风雕在发情期会异常暴躁，需要特定的安抚方式。
“你是不是用了火系灵力？”她突然问道。
裴熙一愣：“我、我就是顺手用火系灵力加热了下饲料……”
“难怪！”赵溪岳扶额，“烈风雕最讨厌火系灵力，你这是火上浇油！”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风系灵力，按照止渊刚才讲课的内容散发出轻柔的灵力慢慢抚过它们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原本暴躁的烈风雕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也慢慢褪去。
裴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月月，你怎么会这个？”
赵溪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她在认真听课。”
赵溪岳和裴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止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兽园门口，语气平静无波：“看来今天的课，你听懂了。”
裴熙一看到止渊，尤其是听到他那隐含“某人上课不认真”意味的话，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刚才的委屈立刻被炸飞了，也顾不上整理仪容了，指着止渊就嚷嚷起来。
“止渊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不认真听课呢？我那分明是实践出真知！再说了……”他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眯起眼睛，“等等……你怎么知道月月今天上课的内容？你偷窥她！”
赵溪岳看着裴熙这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止渊是今天风系院的代课老师。”
“代课？”裴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止渊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一个玩水母的，跑去风系代什么课！啊！我知道了！”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喋喋不休起来：
“我就说你怎么赖在学院这么多年不毕业！果然是不安好心！是不是就等着这种机会接近月月？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别以为你装得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能骗过我的火眼金睛！你这种闷骚的家伙我见得多了，表面上……”
止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喋喋不休的裴熙，仿佛他只是一只在旁边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溪岳身上，等她记下刚才的要点后，又淡淡地补充了几句关于灵力频率微调和控制范围的细节，声音平稳，完全不受裴熙噪音的干扰。
赵溪岳虽然被裴熙吵得有点头疼，但还是凝神细听，将止渊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要点，往往正是关键所在。
“……所以重点在于感知它们的情绪波动，而非强行压制。”止渊说完最后一句，这才将视线转向还在那慷慨陈词、细数他各种“罪状”和“阴谋”的裴熙，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终结话题的力量：
“说完了？那就去把弄乱的兽园收拾干净。这是规矩。”
裴熙正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你就是居心叵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被止渊这句轻飘飘的话打断，声音戛然而止，脸瞬间憋得通红。
“凭什么要我收拾？！”裴熙梗着脖子抗议，指着那些已经安静下来、但依旧把兽园弄得一团糟的烈风雕，“明明是它们先攻击我的！我是受害者！”
止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音冷得像冰：“惊扰兽园，扰乱秩序，是你。用错误方式投喂，诱发魔兽躁动，也是你。”他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一片狼藉的场地，“收拾干净，或者扣掉本月所有实践学分，你自己选。”
“你！”裴熙气得跳脚，但又无法反驳，他恶狠狠地瞪着止渊，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妥协，“……算你狠！我收拾！我收拾行了吧！”
他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公报私仇”、“假公济私”，一边认命地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饲料和羽毛，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赵溪岳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同情。
她转向止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谢谢你的指点。”
止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分内之事。”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若无他事，便回去吧。兽园气味不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白衣在略显凌乱的兽园中显得格格不入，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看着止渊离开的背影，赵溪岳却没有立刻跟着走。
她转身，走到还在一边收拾一边嘀嘀咕咕抱怨的裴熙身边，默默地弯腰帮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特制饲料。
裴熙愣了一下，看着赵溪岳的动作，脸上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受宠若惊：“月月……你不用帮我，这里脏……”
“快点收拾完快点走。”赵溪岳头也不抬，动作利落地将饲料归拢，“不是说这里气味不好闻吗？”
有了赵溪岳的帮忙，原本狼藉的兽园很快就被收拾整洁，裴熙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想露出一个笑容，就听见赵溪岳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
“裴熙，你们五个……是不是都在这个学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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