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孵化场
蓝色的荧光海啸般从培养槽中倾泻而出时，周凛感到肋骨处的固定带突然勒紧——那是骨裂部位传来的尖锐警报。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玻璃在胸腔里搅动。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身体，用右臂下意识地护住左侧肋部。
港口那一晚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子弹穿透左肩的灼痛，钢管砸断肋骨的闷响，林曦在粉尘中苍白惊恐的脸。
现在，左肩的枪伤缝合处因持续用力而渗血，湿热的液体正缓慢浸透绷带。肋骨骨裂虽已初步固定，但剧烈运动和撞击随时可能让断骨移位，刺伤内脏。
他站在林曦侧前方，右手握枪，左臂无力地垂着。这是他能保持的最稳定的射击姿势——勉强能用右臂支撑枪托，但后坐力还是会通过身体传导到受伤的左肩和肋骨，每一次射击都带来一波新的剧痛。
二十三双淡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望向他们。
“后退！”江断尘的声音传来。
周凛跟着队伍后退，脚步比平时慢，因为每次右脚落地时，身体震动都会通过脊椎传到肋骨，引发一阵刺痛。他尽量让呼吸轻浅，但缺氧让眼前偶尔发黑。
高频共鸣声响起时，周凛感到耳膜像被针刺穿。他咬紧牙关，左手本能想捂住耳朵，但抬起一半就因为肩伤而无力垂下。
环形结构的光束连接完成，“苏醒者”们开始滑行逼近。
枪声炸响。
周凛用右手单手射击，后坐力震得他后退半步，左肩伤处传来撕裂感。他稳住身形，继续瞄准。子弹击中目标，但伤口快速愈合。
“穿甲弹！”江断尘下令。
周凛换上弹匣，瞄准一个“苏醒者”的头部。扣动扳机，后坐力这次直接冲击到肋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白。
“周凛！”林曦注意到他的异常，扶了他一把。
“没事。”周凛咬牙，继续射击。汗水已经浸透后背，混合着左肩渗出的血，粘腻冰冷。
当环形结构垂下软管，注入更多液体，“苏醒者”们开始变异强化时，周凛知道局势正在失控。
江断尘冲向储存罐，被四个强化个体拦住。队伍被迫边打边退向隧道。
撤退途中，周凛架起一名腿部受伤的队友。重量压在右侧身体，为了平衡，他不得不挺直脊背——肋骨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松手。
“我自己能走！”伤员察觉到他的颤抖，试图推开他。
“闭嘴，走！”周凛低吼，强行拖着伤员后撤。
就在这时，一个强化“苏醒者”从侧面扑来，钢管直砸向伤员头部。
周凛本能地侧身用右肩撞开伤员，自己暴露在攻击路径上。他抬起右手想格挡，但太慢了——
钢管重重砸在他左侧肋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周凛听到自己肋骨折断的清脆声响——不是之前的骨裂，是彻底断裂。断骨刺入肌肉，可能伤到了肺。他无法呼吸，眼前瞬间全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周凛！！！”林曦的嘶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凛躺在地上，视野里是穹顶旋转的蓝色光影。他尝试吸气，但左肺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有半口气能进去。血腥味涌上喉咙，他咳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肋骨断了。可能刺穿了肺。
要死了吗？
他模糊地看到林曦冲过来，挡在他身前，用一根金属管架住了砸向他的第二击。金属撞击的火花在黑暗中刺眼。
傻。让你跑你不跑。
周凛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麻木，只有剧痛在深处持续燃烧。
储存罐的啸鸣声响起，压力达到临界。
江断尘的吼声：“找掩体！”
林曦丢下金属管，用尽全身力气将周凛拖到一台重型仪器后面。动作牵动了周凛的断肋，剧痛让他意识再次模糊。
然后，爆炸。
不是巨响，是沉闷的爆裂声。液体奔涌的轰鸣，金属融化的嘶嘶声，还有……怪物的惨叫。
气密门关闭，隔绝了大部分冲击。
黑暗降临。
周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生命正随着血液从肋部和肩膀的伤口流失。寒冷从四肢蔓延向心脏，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湿啰音。
“周凛！周凛！”林曦的声音颤抖，手在他脸上摸索，“看着我，别闭眼！”
周凛勉强睁开眼。林曦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肋骨……断了……”周凛用尽力气说，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肺……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林曦的声音哽咽了，手忙脚乱地撕开周凛的作战服。左侧肋部已经严重肿胀淤血，皮肤下能摸到明显的骨茬凸起。左肩的枪伤也完全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医疗包！谁还有医疗包？！”林曦对着周围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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