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夜访者
脚步声很轻，但江断尘还是捕捉到了它停在苏晚晴门外的瞬间。不是巡逻队的规律步伐，也不是研究员的匆忙脚步，而是一种刻意的、近乎悬浮的轻盈。
门锁“滴”声响起，短暂停顿，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微响——没有完全打开，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缝隙。最后是门重新合上的闷响，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江断尘数了五秒，然后无声地拧开自己的房门。
走廊灯光已经调至夜间模式，惨白的光线变得昏黄，勉强照亮十米内的范围。苏晚晴的房门紧闭，旁边的电子锁状态灯显示为红色——已从内部反锁。
江断尘没有去碰那扇门。他贴着墙壁，耳朵尽可能靠近门板下方的缝隙。
起初，什么也听不到。研究站的隔音做得太好。
但他耐心等待着。三十秒后，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振动透过墙壁传来——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低频率的声波。
苏晚晴体内那些纹路被激活时的频率。
有人在里面和她接触，并且触发了她的能力。
江断尘的大脑飞速运转。尹静？可能性不大。她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进入，她有权限。其他研究员？没有理由在这个时间点违反规定私访。安全人员？更不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理事会内部那个隐藏的“普罗米修斯”内鬼。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的微型监听器——这是他从老房子里带来的私人物品之一，没有联网，纯粹本地存储，能捕捉并增强特定频段的声音。
他将监听器贴在门缝下方，按下启动键。
几秒钟的沙沙声后，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明白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相信你。”苏晚晴的声音传来，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江断尘能听出其中细微的颤抖。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事实。”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尹静有没有告诉你，理事会激进派已经通过了‘门扉计划’的最终提案？一旦拿到南极的钥匙，他们会立即尝试开启副门，不是为了修正错误，是为了获取门后的技术——不管那会引发什么后果。”
苏晚晴沉默。
“她有没有告诉你，”男人继续说，“为了确保开启成功，他们准备了一整套‘能量增幅阵列’，需要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小型核电站的输出？而这些能量，需要通过抽取你的生命力和那些纹路的共振来提供？”
“我不……”
“你会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共鸣椅’上，纹路会被强制激活到极限，大脑会直接暴露在门开启时的高维信息流中。”男人的声音冷了一度，“历史上的看守者，每次开启或校准门时，平均寿命会缩短二十年。而你是新手，没有受过训练，没有防护知识。你觉得你能撑几次？”
长久的寂静。江断尘能想象苏晚晴此刻苍白的脸。
“你……是谁？”她终于问。
“你可以叫我‘牧羊人’。”男人说，“我和普罗米修斯生命有联系，但我和陈牧不是一条心。他想打开门，是为了获得永生和神一般的力量。我只想确保门不被错误地打开，或者至少……确保开启是可控的。”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无法证明。但你可以自己验证。”男人似乎移动了位置，声音稍微远了些，“明天出发前，尹静会给你们三人注射‘适应性增强剂’，说是为了帮助你们快速适应南极环境。但那种药剂里含有微量的‘神经同步诱导素’——它会在你体内建立一个隐性的神经接口，当理事会需要时，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信号远程激活，暂时控制你的动作，甚至抑制你的意识。”
江断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种诱导素的研发团队里，有我的人。”男人说，“苏博士，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无论是理事会、普罗米修斯，还是其他觊觎门后技术的势力，他们看到的都不是你，而是一把会走路、会说话的钥匙。只有我……或者说，只有我的派系，愿意和你合作，而不是利用你。”
“合作什么？”
“修正校准，然后永久封锁南北两极的门。”男人说，“让那些古老的技术和危险永远埋藏在冰层之下。人类还没准备好。”
苏晚晴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接受注射，但不要反抗诱导素的植入——那样会被检测到异常。在抵达南极、找到‘守墓人’并拿到钥匙后，等待我的信号。到时候，我会通过加密频道给你一个指令，激活钥匙的‘自毁协议’。”
“自毁？”
“不是物理毁灭，是信息层面的‘格式化’。”男人解释道，“远古文明在设计钥匙时，为了防止它落入错误之手，设置了一个隐藏协议：当钥匙接收到特定指令后，会自我清除所有核心数据，变成一块普通的、无法被再次激活的水晶。门将永远失去开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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