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漩涡之后
晨曦冰冷地浸透冰原，光柱消失留下的能量余韵仍在空气中嗡鸣。那座建筑沉没的水域已重新冻结，平滑如镜的冰面下，淡金色的纹路像被封存的闪电，无声地闪烁了一瞬，随即彻底隐没。
苏晚晴坐在一段废弃的工程箱上，医用保温毯裹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摊开手掌，医生刚处理过的灼伤处，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已经隐去，只在特定角度光线下才能看见细微痕迹。
“低温灼伤，但组织损伤很轻……很奇怪。”医生困惑地摇头，被霍峥一个眼神制止，收拾药箱离开了。
霍峥走过来，递给江断尘一瓶冰水。瓶身很快凝结了一层霜。
“莫里斯和总部刚通完话。”霍峥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不远处正在布设监测设备的技术小组，“命令下来了：最高级别封口。所有人员三天隔离审查，北极星平台进入信息管制状态。昨晚的一切——建筑、光柱、凝胶生物——列为‘地质异常现象’，报告已经拟好了。”
江断尘拧开瓶盖，冰水刺喉。“苏博士呢？”
霍峥沉默片刻。“那个尹静博士，代表‘国际联合异常现象研究理事会’，要求带她走。权限很高，莫里斯压不住。”
江断尘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咯吱轻响。刑警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任何绕过正常司法和行政程序、直接“接管”关键证人的行为，都意味着事情远比表面复杂，也意味着苏晚晴将彻底脱离他能触及的保护范围。
“理由？”
“说是‘全面健康评估和异常接触后遗症研究’。”霍峥冷笑，“但莫里斯私下透露，那个理事会背景很深，和四十年前启动的‘深渊守望者’项目直接相关。他们知道冰下有什么，也知道钥匙的事。”
江断尘看向苏晚晴。她正低头凝视掌心，晨光在她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正在苏醒的、不属于她的了然。钥匙的碎片在她体内，那些古老的纹路选择了她。现在，另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体系也要来“接管”她。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她。”江断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冰层，“她是我的案子的关键证人，也是本市科研单位的特聘专家。就算要配合调查，也必须有地方警方参与，走正规程序。”
霍峥看着他，眼神复杂。“江队，你和我……我们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停职调查还没结论，‘主宰’的案子我们碰了太多不该碰的线。如果再正面顶撞这种级别的权限……”
“那就不正面顶撞。”江断尘打断他，大脑飞速运转，“他们需要地方配合。现场封锁、目击排查、‘主宰’在本市的残余网络清扫……这些工作离不开市局。我可以申请作为‘地方警务协调员’参与后续——名正言顺。”
他说完，径直走向莫里斯。这位北方舰队的指挥官正站在通讯车旁，脸色比北极的晨雾还要凝重。
“指挥官。”江断尘站定，用的是汇报工作的语气，但眼神锐利，“关于苏晚晴博士的后续安排，我需要陈述几点意见。”
莫里斯抬头看他，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江队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尹静博士的授权文件来自最高层面，这件事的密级已经超出了地方警务甚至常规军方的范畴。”
“我明白。”江断尘语速平稳，“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个熟悉全案背景、且有现场处置经验的地方警务人员作为衔接。苏博士是在我市备案的科研人员，她卷入的事件也与我市正在侦办的系列案件存在明确关联。于案件完整性、于后续可能引发的社会稳定风险管控，我的持续参与都符合程序，也有必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一切服从大局。如果理事会方面认为我的参与确有不便，我请求至少能建立一条正式的信息通报渠道，确保苏博士的合法权益和人身安全得到保障，并获取与我市案件相关部分的调查进展。这是我的职责。”
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留了台阶。莫里斯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尹静博士。
“我会和尹博士沟通。”莫里斯最终说，“但你只能以‘联络员’身份，行动必须严格遵守理事会规定。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只是你。霍峥队长需要留下，完成本次行动的全面报告，并配合后续对‘主宰’网络的收尾工作。你们俩暂时不能一起行动。”
这是妥协，也是某种保护性的隔离。江断尘听懂了。
“明白。谢谢指挥官。”
尹静博士走了过来，灰白的短发在晨风中纹丝不乱。她先对莫里斯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江断尘身上，平静得像在评估一件仪器。
“江断尘队长，我知道你。你在本市侦破的‘7·12’跨境走私案和后续对‘主宰’资金链的追踪，手法很老道。”尹静推了推眼镜，“莫里斯指挥官转达了你的意见。可以。理事会的研究站确实需要与地方执法部门建立协作接口。你将以‘警务安全顾问’身份随行，负责协调可能涉及的地方事务，并确保苏博士在转移过程中的安全。但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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