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镜中人
医疗区的灯光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刺眼。霍峥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医护人员在江断尘的病床前忙碌。暗红色的血液从纱布下不断渗出，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诡异的花纹。
他的凝血功能出现异常。苏晚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血液中的血小板数量是正常值的三倍，但凝血酶原时间却延长了。
霍峥没有回头：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改变。苏晚晴递过一份检测报告，更奇怪的是，我们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桑托斯的DNA片段。
这句话让霍峥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晚晴的表情充满困惑，就好像...江先生的身体在吸收并整合外来的基因材料。
观察窗内，江断尘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医护人员按住他的身体，匆忙注射镇静剂。
让开！霍峥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走到病床前。
江断尘的瞳孔在灯光下剧烈收缩，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陌生的狂乱。他盯着霍峥，嘴唇翕动，发出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声音：
找到...镜子...
霍峥紧紧握住他的手：断尘，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病床上的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们都戴着面具，霍峥。你以为你认识的他，从来都不是真实的。
这句话让霍峥的心沉入谷底。这不是江断尘会说的话，也不是他会有的表情。
立即隔离病房。霍峥对医护人员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苏晚晴快步跟上他：霍先生，这可能是一种人格分裂的症状。极度的压力和基因变异可能诱发...
不是人格分裂。霍峥打断她，这是某种...覆盖。
他调出昨晚拍到的监控画面，那个与江断尘神似的身影仍在基地外围徘徊。更令人不安的是，此刻这个身影正抬头看着摄像头，嘴角带着与病床上如出一辙的扭曲笑容。
他们在进行意识传输实验。霍峥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要复制他的基因，是要取代他的人格。
沃克上校的通讯就在这时接入：霍先生，我们找到了周凛。
在哪里？
在地下三层的废弃仓库。他被注射了大量镇静剂，但生命体征平稳。沃克停顿了一下，更奇怪的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全息投影上出现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盖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江明远研究笔记上的家族徽记。
箱子是空的，但内部检测到了江先生的DNA。沃克说，从残留的组织样本来看，有人在这里进行了某种...基因采集。
霍峥立即接通基地安保系统：立即封锁所有出入口，启动一级警戒。我要所有人员在岗待命。
警报声响彻整个，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旋转闪烁。但在这一片混乱中，霍峥却异常冷静。
他回到观察窗前，看着病床上渐渐平静下来的江断尘。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正困惑地看着四周。
霍峥？江断尘的声音虚弱但熟悉，发生什么事了？
医护人员想要上前检查，被霍峥抬手阻止。他独自走进隔离病房，在病床前停下。
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江断尘愣了一下：纽约，曼哈顿的地下实验室。你当时...
你救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莉莉安。江断尘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今年应该八岁了。
霍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有人试图取代你。他直截了当地说，利用基因技术和意识传输。
江断尘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愤怒：我父亲的研究...
不止是你父亲的研究。霍峥调出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我们刚刚确认，新生会的创始人秦屿明，曾经是你父亲最得意的学生。
屏幕上出现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江明远站在实验室里，身边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的眉眼，与监控中那个神秘身影惊人地相似。
秦屿明没有死。霍峥说，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在继续你父亲的研究。而现在，他认为时机成熟了。
江断尘挣扎着坐起身，这次霍峥没有阻止。他看着照片上父亲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不止是他。霍峥又调出一份名单，看看这些名字。
名单上罗列着议会高层、军方将领、科技巨头...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净化派...江断尘轻声说，他们都是一伙的？
一个延续了二十年的计划。霍峥关闭所有界面，他们要的不是毁灭世界，而是...重塑人类。而你，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武器上膛的声音。沃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霍先生，议会派来的监察组已经到了。他们要求立即接管江断尘。
霍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战服的领口。当他看向江断尘时，眼神异常平静：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江断尘。这是我唯一需要确认的事实。
病房门滑开的瞬间，霍峥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峻。门外，全副武装的监察组成员举着武器，为首的官员手持议会签署的命令。
霍峥先生，请立即交出江断尘。这是最高议会的直接命令。
霍峥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遗憾，现在进入战时状态。根据紧急安全法，我拒绝接受这个命令。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整个基地的灯光瞬间变成深红色，防爆门缓缓落下，将医疗区彻底隔离。
在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中，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九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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