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停了，苏晓抱着古代文学课本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去上课的学生。她翻了翻课本，最后几页的笔记已经记满了，钢笔也快没水了 —— 上次买的笔记本还是陈屿帮她挑的，方格纸，纸质很软，她说写字歪，他就说 “方格的能对齐，适合你”。现在笔记本快用完了，她得去学校超市买本新的，顺便再买支钢笔。
学校超市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中间，不算大，但货架摆得很整齐，文具区在最里面，零食区挨着收银台。苏晓走进去时，超市里人不算多，几个学生在零食区挑东西，说说笑笑的。她径直走向文具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笔记本，横线的、方格的、空白的，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看得她有点眼花缭乱。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过，摸到一本蓝色封面的方格本，纸质和以前那本很像。她停下脚步，拿起笔记本翻了翻，纸页的声音很轻，让她想起以前陈屿帮她翻书的样子 —— 他翻书总是很轻，怕把书弄皱，她说 “书就是用来看的，皱点没关系”，他却笑着说 “你的书，得好好护着”。
心里又开始发涩，苏晓赶紧摇摇头，把那些回忆甩开，拿起那本蓝色笔记本，又挑了一支黑色钢笔，笔杆是磨砂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她抱着笔记本和钢笔，准备去收银台付钱，路过零食区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转角的货架后面，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陈屿穿着他常穿的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货架上的薯片；而他身边的林晚，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笑着递到陈屿面前：“你不是爱吃这个口味吗？上次看你买过。”
陈屿低头看了看那包薯片，嘴角勾起一点笑 —— 那是苏晓从未见过的笑，很轻松，很柔和，不像以前和她在一起时，总是带着点淡淡的疏离。他接过薯片，放进身边的购物篮里，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林晚手里的购物篮，拎在自己手里。购物篮里装满了零食，有巧克力、饼干，还有几瓶酸奶，都是林晚爱吃的，苏晓记得，林晚上次在社团活动上说过，她最喜欢草莓味的酸奶。
林晚又拿起一包巧克力，转头问陈屿：“这个巧克力你吃吗？黑巧，不太甜。”
“你爱吃就买，” 陈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纵容，“我无所谓。”
林晚笑着把巧克力放进购物篮，然后伸手帮陈屿理了理帽檐：“风大，别把帽子吹掉了。”
陈屿没有躲开，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带着点苏晓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晓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变得很重，捏得她手指发疼，指节泛白。她看着陈屿和林晚的互动，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 零食区的灯光很亮，照在陈屿的脸上，他的笑那么刺眼；林晚的声音很软，像根线，缠在苏晓的心上，越缠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转身离开，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 陈屿接过薯片的动作，他拎购物篮的样子，他对林晚的笑，还有林晚帮他理帽檐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锤子，在她的心上敲打着，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以前和陈屿一起逛超市，他总是皱着眉说 “零食吃多了不好，容易长胖”，她想买包薯片，他会劝她 “吃点水果吧，比薯片健康”；她想让他帮她拎购物篮，他会说 “你自己拎着，又不重”；她想帮他理头发，他会躲开，说 “不用，我自己来”。那时她以为，陈屿就是这样的人，性格冷淡，不擅长表达，可现在才知道，不是他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走吧，去付钱，” 陈屿拎着购物篮，对林晚说，“等会儿还要去图书馆，别迟到了。”
“好，” 林晚点点头，跟在陈屿身边，两人并肩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苏晓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货架后面躲，后背抵住冰冷的货架，货架上的饼干盒硌得她后背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她听到陈屿和林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对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 林晚在说图书馆的位置，陈屿在说 “三楼自习区人少，安静”。
那是她和陈屿以前常去的自习区。以前每次去图书馆，陈屿都会提前占好位置，在三楼靠窗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的操场，他说 “在这儿学习效率高”。现在，他要带林晚去那个位置了。
脚步声停在了收银台附近，苏晓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也不敢探头看。她能听到收银台的扫码声，听到林晚笑着说 “今天买太多了，下次少买点”，听到陈屿说 “没事，想吃就买”。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朝着超市门口的方向。苏晓慢慢松了口气，以为他们要走了，可就在这时，她听到陈屿的声音：“等一下，我好像忘买东西了。”
林晚的声音：“忘买什么了？”
“没什么，” 陈屿的声音顿了顿，“好像是…… 一支笔，上次你的笔不是没水了吗？我帮你买一支。”
“不用啦，我自己有，” 林晚笑着说，“下次再买吧，别耽误去图书馆的时间。”
“也行，” 陈屿说，“那走吧。”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了。苏晓靠在货架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超市里的音乐还在放着，是首欢快的歌，可在苏晓听来，却那么刺耳。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才赶紧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往收银台走去。
付完钱，走出超市，阳光刺眼，苏晓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看着超市门口的路，刚才陈屿和林晚就是从这里走的，路上还有他们的脚印，被阳光照着，那么清晰。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多少这样的 “偶遇”，而她，又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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