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菲听到这话，攥着围裙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节上泛出的青白慢慢褪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冷意，声音轻得像落了片羽毛，却没半分温度
“嗯……朋友。”
这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轻飘飘的，却像裹了层寒霜，让包厢里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她抬眼时，脸上又挂了层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凝在唇角，眼底一片沉暗，目光黏在芙宁娜被苏城牵着的手上，像结了冰的丝，缠得密不透风。
苏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警铃骤响——那目光里的阴翳，远比方才的酸涩和敌意更让人不安。
他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撑着桌面坐起身，掌心稳稳扣住芙宁娜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客套
“时间不早了，芙宁娜你下午不是还要去试戏吗？耽误不得。我觉得应该先走一步了，爱可菲小姐抱歉。”
话音未落，他便牵着芙宁娜转身往门口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芙宁娜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想跟爱可菲说句再见，却撞进对方沉沉的目光里——爱可菲就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橙发垂在肩侧，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眼神像无形的网，兜着化不开的偏执，看得她心头一颤。
“走了。”
苏城低低唤了一声，轻轻攥了攥她的手腕，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芙宁娜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拳头砸在了木质桌面上，她心头一紧，却被苏城牵着，快步走进了走廊。
苏城没敢放慢脚步，牵着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节奏。
芙宁娜被他拉着，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乱糟糟的，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总觉得那道沉沉的目光，还黏在自己的后背上，冷丝丝的，让她莫名发慌。
直到走出德波大饭店的大门，迎着街上暖融融的阳光，芙宁娜才轻轻挣了挣手腕，苏城这才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松开她的手，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安抚
“别多想……”
芙宁娜抬眸看他，眼尾还沾着几分没散的慌乱，指尖轻轻蹭过他掌心扣着自己手腕的地方
“发生什么了？”
苏城喉间轻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将那点慌乱轻轻抚平，语气放得极柔
“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他不敢跟她说爱可菲想的什么，只敢将所有情绪都揽到自己身上，指尖依旧牵着她的手，没敢松开，像是怕一松手，那道阴翳的目光就会缠上来。
街上的风带着暖融融的阳光味，拂过两人交握的手，芙宁娜低头看着相扣的指尖，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茧，却暖得很，将她方才被那道目光冻得发寒的指尖捂得温热，心里的乱糟糟慢慢散了些，只是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城垂眸看她，见她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心头一软，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走在靠近人行道内侧的地方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芙宁娜被他忽然的问题撞得一怔，抬眸撞进他沉沉的眼底，那里面盛着她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认真，方才的慌乱瞬间被怔忪取代，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手，力道轻却执着
“当然啊。”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尾的淡红还没消，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难不成你还想离开我？”
苏城的心像是被这软糯的话揉得发烫，喉间的哽意散了大半，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眉骨
“没有……有些难解释……就……”
苏城喉结紧滚，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芙宁娜的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肌肤，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涩意，话到嘴边又磕磕绊绊，像是藏着千斤重的秘密，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几秒，他抬眸迎上芙宁娜满是疑惑的目光，终是咬了咬唇，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提瓦特人……我是降临者……”
“嗯！”
芙宁娜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扭头看向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眼底的慌乱瞬间被震惊取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怔怔地看了苏城半晌，才慢慢放下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讶异，又夹杂着一丝恍然
“也就是说，你跟荧一样？哦对，你应该不认识荧……”
她后知后觉想起两人的来路不同，连忙补了一句，指尖却还微微发颤。
“嗯，我是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苏城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蒙了一层浅浅的雾，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最开始降临在蒙德，原以为只是寻常的游历，可后来才发现，我遇到的每一个女性，都会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却从来没有一个，是好的结果……”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过往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进脑海，那些冰冷的、痛苦的记忆，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心底。
他抬眼时，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们对我有浓厚的伤害欲、囚禁欲，还有极致的占有欲……我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囚禁过，被硬生生打断过腿，连走路都成了奢望，甚至被偷偷下药，意识模糊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苏城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难以言说的颤抖，那些藏在心底的伤疤被层层揭开，疼得他心口发紧。
他抬手，缓缓掀开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却早已刻进皮肉的疤痕
“身上还有各种伤口，有的淡了，有的却留了一辈子，连带着那些记忆，怎么也抹不掉。”
他越说，眼神越是暗淡，像被乌云遮住的星辰，再也透不出半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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