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着吧。过几天我再下来看看，是有两具尸体，还是……一个活着的人和一具被吃掉的食物。”
阿蕾奇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锁芯转动的咔嗒声，像是在苏城的心上钉了颗生锈的钉子。
地牢重归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苏城缓缓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死死盯着少女的身体。
她安静地躺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那道脖颈上的淤青狰狞得刺眼。
饥饿感又一次翻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蜷缩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又一次坠入混沌。
眼前闪过咖啡厅里的画面，少女弯着眼睛递过枫达，发梢的蓝丝带轻轻晃动；闪过阿蕾奇诺那双猩红的眸子，带着冰冷的笑意，看着他在绝望里挣扎；闪过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和那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腿。
是他害死了她。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反复舔舐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伸出手，颤抖着拨开少女脸上的发丝，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柔软。
那温度让他猛地缩回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里的光线愈发昏暗，浓稠的黑暗像是要将人溺毙。
饥饿感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苏城的视线落在少女腰间露出的一截皮肤，那片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曾对他露出善意笑容的人，不是什么果腹的食物。
可阿蕾奇诺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两具尸体，还是一个活着的人和一具被吃掉的食物。」
苏城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很快便被冰冷的空气吹干。
他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膝盖，任由黑暗与寒冷将自己彻底吞没。
╔囧╗╔囧╝╚囧╝╚囧╗
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地牢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城的精神彻底垮了，意识在清醒和癫狂的边缘反复横跳，眼前的幻影越来越清晰，耳边尽是笑声和低语。
他的胃袋早已缩成一团，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五脏六腑狠狠拉扯，疼得他浑身抽搐。
理智的防线一点点崩塌，身体里的求生本能叫嚣着，逼着他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苏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蠕动着，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点点爬到少女的身旁。
他的视线浑浊不堪，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少女露在外面的手臂——那片皮肤苍白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少女冰冷的肌肤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饥饿感淹没。
他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缓缓抬起少女的手臂，凑到自己干裂出血的唇边。
口腔里的麻木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缓缓张开嘴，牙齿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血腥的气息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味道腥涩得让人作呕，可他却像是失去了味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饥饿感占领了他的整个大脑，驱使着他机械地咀嚼着，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
少女的手臂上渗出的血珠，沾湿了他干裂的嘴唇，顺着下巴滑落，滴在他的衣衫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终究还是干了这种事。
不是因为他想活，而是身体在强迫他活下去。
在这场求生和尊严的博弈里，他输得一败涂地。
地牢里只剩下他机械的吞咽声，和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直到阿蕾奇诺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看着这一幕，缓缓说道
“果然还是吃了她，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苏城混沌的意识里。
他猛地僵住，牙齿还嵌在少女冰冷的肌肤里，那点微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硬生生将他从被饥饿操控的癫狂里拽了出来。
苏城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落在自己死死咬着的手臂上。
皮肤被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汩汩往外渗，浸透了少女脏污的衣袖，露出底下的骨头
那一刻，理智恢复，愧疚感将他彻底淹没。
“呕——”
苏城猛地偏过头，喉咙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将刚刚吞咽下去的、带着腥气的血肉尽数呕了出来。
酸水混杂着血丝，灼烧着他干裂的喉咙，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干呕着，直到胃里彻底空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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