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指尖被她微凉的掌心裹着，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熨帖得让他几乎要松了劲。
他看着镜中那个顶着粉色卷发的自己，看着阿蕾奇诺倒映在镜片里的、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眼眸，喉结滚了滚，终是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他的手还攥着那支深棕色蜡笔，笔杆上的汗渍被她掌心的凉意吸干，蜡渍嵌在指缝里，像一道洗不掉的、属于她的烙印。
阿蕾奇诺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她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那面镜子。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压在楼顶，像一块沉甸甸的幕布，将这方寸的房间罩得密不透风。
“克雷薇很喜欢吃蛋糕。”
她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引导
苏城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攥着的蜡笔硌得掌心发疼。
他垂着眼，看见阿蕾奇诺牵着他的那只手，指节分明，微凉的温度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皮肤，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记得她最爱吃草莓蛋糕，但就算自己很喜欢也会分享给别人”
阿蕾奇诺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怀念的调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可惜……”
他看着阿蕾奇诺垂落的眼睫，看着那睫羽间藏着的、不易察觉的落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学。”
阿蕾奇诺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眼看向他，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那点讶异之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欢喜，像快要溢出的墨。
“你说什么？”
她俯身靠近，微凉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苏城的脸颊烧得厉害，他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味道
“我说，我可以学她。”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阿蕾奇诺却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极致的餍足，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的凉意熨帖着他发烫的皮肤，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你真好。”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苏城发烫的颧骨，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眼底的偏执却浓得要滴出血来。
那声“你真好”软得像融化的糖，却裹着淬了毒的钩子，一下下勾着苏城仅剩的理智。
“但不是学她。”
阿蕾奇诺忽然俯身，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冷香混着她独有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你是另一个她”
苏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阿蕾奇诺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得他快要窒息。
“我……”
他张了张嘴，随后语气转变
“我是……”
“嘘。”
阿蕾奇诺的指尖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完的话。她的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化不开的占有欲
“不用急着承认。”
阿蕾奇诺的指尖缓缓划过他鬓边的粉色发丝，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琉璃
“你就是你。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总会在我心里有位置的。”
她俯身，视线与轮椅上的他平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流，却又被一层漫不经心的笑意掩盖
“毕竟……你不是提瓦特的物种吧”
苏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握着料理台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惨白的弧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残留的蜡渍像是突然烧得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从没想过，阿蕾奇诺竟会这么快就窥破他的身份
“我能在恍惚间看到你身上有她的影子，闻到她的气味，还有……诱惑”
阿蕾奇诺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就大概能猜出来你是什么东西了。”
空气里的甜香突然变得滞涩，窗外的雨声愈发清晰，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叩问他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秘密。
苏城沉默着，喉结滚了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吗？承认自己不过是个披着人类皮囊的魅魔，承认自己身上那点让她着迷的气息，不过是拙劣诱惑）
他抬眼，迎上阿蕾奇诺的目光，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落在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又藏着几分破釜沉舟的蛊惑。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嗯……那……做吗？”
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魅魔特有的、勾人的调子，却又被他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看着阿蕾奇诺眼底瞬间暗下来的光，继续轻声道
“你一定忍耐了很久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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