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缓步走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下下敲在苏城的神经上。
她停在轮椅前,微微俯身,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冷意,却偏要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害怕?”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轮椅的扶手,指甲擦过木质表面,发出刺耳的轻响
苏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抠进轮椅的扶手,指腹抵着冰冷的木质纹路,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去。
他不敢抬头去碰阿蕾奇诺那双猩红的眼瞳,只能垂着视线,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声音发着颤,像是被走廊的冷风吹得打了结
“没……没有……只是紧张。”
他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琳尼特,她就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苏城的心脏,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
“嗯,那就好。”
阿蕾奇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尾音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说完,便绕到轮椅后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推手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金属传过来,竟比走廊的寒风还要刺骨
“去房间里聊聊吧,走廊太冷了。”
轮椅被缓缓推动,滚轮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苏城的身子僵得像一块冰,他能感觉到阿蕾奇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颈上,那视线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随时可能被丢弃的物品。
他不敢挣扎,也不敢回头,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推离琳尼特的视线范围,直到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又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包裹。
╔囧╗╔囧╝╚囧╝╚囧╗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火在桌案上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苏城被推到桌前停下,他依旧垂着头,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油味,混杂着阿蕾奇诺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蕾奇诺缓步走到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双手交替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节奏缓慢,却一下下敲在苏城的心上。
“你知道的,身为壁炉之家的[父亲],每一个孩子我都是心疼的。”
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却让苏城的脊背绷得更直
“而且琳尼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表露过自己的情绪。”
她说完这句话,便停下了敲击的指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苏城,那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你长得确实不错,而且看着也似乎是亚人。”
阿蕾奇诺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但是我得确定一点——”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烛火的光芒微微摇曳,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诡谲。
苏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能感觉到那道猩红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烫得他脸颊发麻。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你……”
阿蕾奇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苏城的耳朵里
“真的会爱她吗?还是说是在撒谎,想着后面怎么逃走?”
苏城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紧的拳头瞬间又收紧几分,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愈发清晰,却堪堪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还浮着未散的湿意,对上阿蕾奇诺那双猩红的眼瞳时,指尖都在发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我……我没有想逃……”
这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动过逃离的念头,在琳尼特掐着他脖颈、让他濒临窒息的那一刻,在他意识到自己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的那一刻。
可此刻面对着阿蕾奇诺的审视,面对着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威压,他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将那点念头咽回肚子里。
阿蕾奇诺像是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再次轻轻敲击桌面,笃——笃——笃——节奏比之前慢了些,却更像是催命的鼓点。
“没有想逃?”
她重复着这句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嘲讽
“确定吗?”
阿蕾奇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棱,直直砸进苏城的心底。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攥着轮椅扶手的指尖又收紧几分,指节泛出青白,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破碎的音节
“确……确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蕾奇诺便缓缓站起身。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一下下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比刚才的烛火跳动声更磨人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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