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却不知为何，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反抗
他看着克洛琳德的眼睛，那里面不再只有冰冷和决绝，还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焦虑和……期盼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衣襟纽扣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清脆而突兀
苏城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推开克洛琳德
而克洛琳德的脸色却像是早有预谋，依旧那般冷漠平静
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压在身上的克洛琳德，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破碎得不成样子
“放开我……现在还来得及！”
可克洛琳德像是没听见他的哀求，指尖的动作反而愈发急促，白色手套蹭过皮肤时的冰凉与她身上的寒气交织，让苏城浑身汗毛倒竖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地敲在地板上，也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急得他眼角不受控制地冒出泪花，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放开……求你了……”
他不敢大声，只能咬着唇，用带着浓重哭腔的气音哀求
“趁现在来得及，求你了……”
他怕，怕娜维娅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怕那份仅存的温暖会因为这荒唐的一幕彻底碎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克洛琳德始终不为所动，而卧室门把手已经开始缓缓扭动，苏城脸上的惊恐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淡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咔哒”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娜维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淡淡雾气与花香
苏城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双手猛地停下，随即胡乱地抬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面庞，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哭腔
“不要……不要看……”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求你了，一定不要看，娜维娅……不要看我……”
话音未落，崩溃的哭声便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像被抛弃的孩子，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羞耻
娜维娅站在门口愣了片刻，目光从蜷缩在床上的苏城身上移到一旁的克洛琳德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
“克洛琳德……你不是说他能接受吗？”
克洛琳德缓缓松开扣着苏城衣襟的手，站起身时衣摆划过床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扭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歉意，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抱歉，当时觉得好玩，就没说实话，开个玩笑。”
“啊？”
苏城的哭声猛地一顿，捂住脸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他缓缓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的娜维娅和一旁的克洛琳德，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娜维娅迈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克洛琳德身边，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
“那个是这样的，原本是想让克洛琳德也加入进来的，毕竟三个人的爱情，有什么不妥呢？”
“结果克洛琳德你竟然为了好玩来哄骗我单纯的苏城……”
苏城踉跄着站起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眼前嬉戏打闹的二人，看着娜维娅脸上坦然的笑意，看着克洛琳德眼底一闪而过的纵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娜维娅……”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娜维娅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怎么了，苏城？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呀，我们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娜维娅……你……”
苏城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抹绝望到极致的微笑，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揪心
“你觉得这样幸福吗……你感觉幸福吗？”
“嗯……幸福呀。”
娜维娅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喜欢的人爱着我，我爱着我喜欢的人，我好朋友爱着我，也爱着我爱着的人，三个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哦。”
“真的吗……”
苏城喃喃自语，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彻底放弃
“你觉得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从始至终她才是始作俑者。
所有的深情与执念，到头来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每回忆一次，就被割得鲜血淋漓
“你们去客厅聊聊吧，我整理下衣服。”
苏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麻木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娜维娅和克洛琳德，抬手拉开了衣柜门
柜门滑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丝毫没能打断他混沌的思绪
他的目光在衣柜里胡乱扫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件件衣物，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
娜维娅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克洛琳德递了个眼神，两人便走出房间
但苏城根本没有整理衣服的心思
他的手指在衣物间摸索着，很快便触到了一捆粗糙的麻绳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踩着床沿站了上去，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动作机械地将麻绳对折、缠绕，打了一个结实的活结
绳子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像一道冰冷的嘲讽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
苏城望着那晃动的绳结，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幸福就好……”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很快被麻木覆盖
“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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