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市,全国大赛U14组别C组小组赛揭幕日。
清晨,天空阴沉沉的,闷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预示着一场雷雨将至。西川市体育中心网球馆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球迷和媒体,各种口音的喧哗声混在一起,气氛躁动。对于这座西南重镇而言,全国级别的青少年赛事,尤其是本地的王牌队伍“雷鸣中学”出战,无疑是一场盛事。
山海市第一实验中学的队伍,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安静。巴图、贺兰雪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赵晓峰、李浩、孙颖,以及替补队员和教练组。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队服,胸口“山海之翼”的徽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巴图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手腕上的银铃随着他握紧球拍的动作轻轻作响。他脸上没有了平日大大咧咧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狼王巡视领地般的专注与冷峻。贺兰雪跟在他身边,金色雀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暗燃的火星,他调整了一下额头的吸汗带,目光平静地扫过场馆入口处悬挂的巨幅对阵表。
今天,山海之翼的首战对手,是东道主——雷鸣中学。
“都打起精神来!”程野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励意图明显,“让这些西南佬看看,咱们山海来的,可不是软柿子!”
沈昭冷静地提醒:“注意热身充分,西川湿度大,肌肉容易僵硬,小心拉伤。”
陆云溪将补充能量的饮料和毛巾分发给每个人,温柔地笑了笑:“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陆云川走在队伍最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进入球员通道前,拍了拍巴图和贺兰雪的肩膀:“按计划来。记住,你们代表的是整个队伍。”
球员通道内,两队迎面相遇。
雷鸣中学的队伍清一色的亮黄色队服,个头普遍不高,但个个精悍,眼神里带着主场作战特有的自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男生,胸前名牌写着“雷鸣中学队长:雷震”。他目光扫过山海队,尤其在巴图和贺兰雪这两个陌生面孔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山海来的朋友,欢迎来到西川。”雷震的声音洪亮,带着点本地口音,“听说你们队里几个主力没来?真是可惜,本来还想领教一下能赢‘深海交响’的队伍有多厉害。” 话虽客气,但其中的试探和些许轻视不言而喻。
巴图眉毛一挑,正要说话,贺兰雪轻轻拉了他一下。贺兰雪上前半步,脸上露出他标志性的、带着点天然呆气的笑容:“谢谢雷队长关心。我们队长他们去参加国家训练营了。不过,我们剩下的队员,也想好好跟雷鸣中学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也很明显:我们人没齐,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雷震哈哈一笑:“好!有气势!那就球场上见真章吧!” 他不再多说,带着队伍率先走进了球场。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锣鼓声,“雷鸣!必胜!”的喊声响彻场馆。东道主的气势瞬间拉满。
山海队众人面不改色,在自己的休息区坐下。巴图活动着手腕,眼神盯着对面正在热身的雷鸣队员,低声对贺兰雪说:“雪哥,他们个子不算高,但看移动,脚下很快,估计真是打快攻的。”
贺兰雪点点头:“嗯,录像里也是这样。发球抢攻,网前压迫,衔接速度极快。巴图,你的第一场单打,是关键。如果能顶住他们的三板斧,打乱他们的快节奏,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按照抽签,第一场是第二单打,由贺兰雪对阵雷鸣中学的一名队员。第二场是第一单打,巴图对阵雷震。第三场是双打。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贺兰雪脱下外套,拿起球拍,走向球场。他的对手是一个同样精瘦、眼神灵活的男生,名叫王锐。王锐看着贺兰雪那略显清瘦的身材和文静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轻松。
比赛开始。
果然,雷鸣中学的快攻风格名不虚传。王锐的发球势大力沉,角度刁钻,一发进球率极高。发球后立刻上网,截击凶狠果断,线路多变。整个进攻节奏如同疾风骤雨,试图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贺兰雪开场有些不适应。西川湿热的天气让他的移动感觉有些滞涩,对手的快节奏也让他精于计算的大脑有些应接不暇。几个回合下来,他被王锐的网前压迫打得有些狼狈,很快丢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发球局。
「0-2!雷鸣中学领先!」
观众席上欢呼雷动。山海队这边,气氛有些凝重。巴图紧紧握着拳头,赵晓峰等人也面露忧色。
但贺兰雪没有慌乱。他走到场边,用毛巾擦了擦汗,深呼吸。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他想起了陆教练的话,想起了苏茉留下的数据分析,也想起了自己在大漠星空下练球时的那种开阔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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