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没有说话。
陆云溪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乐器合奏，也会有调音不准的时候。但正因为在意，才会想去调整。别忘了，你们为什么能奏出之前的乐章。”
在苏茉和陈海星的房间，苏茉正在反复观看“北境荆棘”的比赛录像，试图从那些充满压迫感和“不干净”的小动作中找出规律。陈海星则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国际象棋棋谱，但眼神并未聚焦。
“小茉，海星，喝点茶。”陆云溪放下茶壶。
“谢谢云溪姐。”苏茉接过，目光却没离开屏幕，“他们的行为模式存在大量非理性干扰项，很难建立有效预测模型。”
陈海星合上棋谱，异色瞳看向陆云溪，忽然问：“云溪姐，你和云川教练当年……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吗？”
陆云溪动作顿了一下，笑容淡了些：“遇到过。甚至……更糟。”她没有多言，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陈海星若有所思。
最后是巴图的房间（他暂时单独一间）。巴图正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对着墙壁生闷气，银铃被扔在一边。
“小狼王，怎么垂头丧气的？”陆云溪笑着坐下。
“云溪姐……”巴图委屈地扁扁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赢，想变得更强，不给团队拖后腿……可是松阳哥他……还有苏茉哥老是说我……”
陆云溪摸摸他的头：“想变强是好事。但狼王之所以是狼王，不仅仅是因为他冲在最前面，还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呼唤同伴，什么时候该守护侧翼。你的银铃，不只是装饰，对吗？”
巴图看向被冷落的银铃，眨了眨眼。
送完姜茶，陆云溪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了校内一间闲置的画室。陆云川正站在一面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战术符号和人员连线图，其中几条线被着重标红，正是目前队员间出现配合滞涩的地方。
“他们的情况不太好。”陆云溪轻声说。
“我知道。”陆云川没有回头，手指点着其中一条红线，“压力、疲劳、对未知强敌的忌惮，还有……年轻。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出现裂痕是正常的。”
“需要干预吗？”
“再等等。”陆云川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有些结，需要他们自己意识到，并亲手去解。外力强行粘合，只会留下更脆弱的疤痕。我们要做的，是创造让他们‘意识到’的环境。”
“意外”的团队建设与荆棘的低语
第二天，陆云川没有安排常规训练，而是宣布进行一场特殊的“团队求生挑战”。队员们被随机分成两组（故意打乱了原有搭档），蒙上眼睛，带到了市郊一处设施复杂的户外拓展基地。他们需要在不使用视觉，仅凭语言沟通和彼此信任的情况下，协作完成一系列障碍穿越和任务。
这活动彻底打乱了每个人习惯的节奏和位置。林松阳不得不依靠巴图急促但清晰的指令在黑暗中前进，巴图则要努力让自己的描述更准确。苏茉和陈海星一组，苏茉的逻辑分析在失去视觉后遇到了障碍，而陈海星凭借出色的空间感和语言引导能力，成了小组的“眼睛”。贺兰雪则和程野助教一组，体验了一把被“蛮力”牵引又不得不动脑筋配合的滋味。
过程中有磕绊，有争执，也有险些摔倒的惊险。但在共同克服一个个障碍后，一种不同于球场默契的、更原始的信任感开始重新建立。当最后所有人在终点汇合，摘下眼罩，看到彼此狼狈却带着成就感的笑容时，几天来的紧绷似乎松动了一些。
晚上，围坐在基地的篝火边（当然是安全可控的），陆云川终于第一次正面提到了“北境荆棘”。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他平静地说，“强硬的风格，不择手段的传闻，还有雷烈的那番话。”
火光映照在少年们神色各异的脸上。
“但你们要明白，”陆云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网球，终究是要用球拍和网球来决定胜负的运动。任何场外因素，心理战，小动作，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干扰你们‘用球拍思考’的能力。”
“雷烈说我们是‘花架子’。”陆云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跳跃的火光，“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花架子’下面，是不是只有软肋。”
“接下来的训练，会更有针对性。沈医生和云溪姐会全力保障你们的身体状态。而你们要做的，”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就是把这几天的烦躁、不安、还有那点小小的不痛快，都给我转化成动力！淬砺你们自己的‘荆棘’！用属于山海之翼的方式，去迎接任何挑战！”
篝火噼啪作响，少年们的眼神在火光中逐渐重新凝聚起光芒。裂痕或许还在，但共同的目标和教练的话语，像是一剂粘合剂，至少暂时将它们压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陈海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翅膀擦干净了吗？北风要来了。——L”
陈海星异色瞳微微一缩，迅速关闭屏幕，但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容，悄然隐去。
荆棘的低语，似乎比预想的，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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