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一切流程都沉默而迅速。站在安检口前，离别的愁绪和早上的阴霾交织在一起，让南心的眼眶又红了。
“蒋今禾……”她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今禾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落地告诉我。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我们就不用再这样分开了。”
“嗯。”南心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也是……好好吃饭，工作别太拼。”
蒋今禾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去吧，时间快到了。”
南心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用尽全力的吻，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红着眼眶对他笑了笑：“我走了。你……早点来。”
“一定。”蒋今禾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蒋今禾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肃：
“张助理，帮我预约南宇先生明天下午的时间，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他谈。”
挂掉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安检口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了机场。
第二天下午，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茶室。环境清幽雅致，檀香袅袅。
蒋今禾提前到了，他坐在茶桌一侧，身姿笔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袅袅升腾的茶雾。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顶级龙井，茶香四溢。
南宇稍晚几分钟到，脸色依旧阴沉，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怒意和疲惫。他在蒋今禾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开门见山，语气生硬：
“今禾，我不管你昨天说的是不是气话，也不管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什么自由恋爱。我今天来，就是要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立刻，和南心断绝关系，以后只以兄妹相处，绝不能再有半点逾越！”
他的态度比昨天在家里时更加直接和强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蒋今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南宇锐利的视线，声音不高：
“南叔，我的答复昨天已经给过您了。我和南心，是认真的，不会分开。”
“你！”南宇被他不软不硬的顶撞气得胸口一堵，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蒋今禾！你别以为你现在事业有成，就可以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我告诉你，南心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说了算！你们这种……这种违背伦常的关系，我绝对不会同意！”
“违背伦常？”蒋今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南叔，我和南心，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法律上完全具备结婚的资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这难道不是比很多因为利益或者一时激情而结合的婚姻，更合理吗？”
南宇被他问得一窒，但随即怒火更甚：“少跟我扯这些法律大道理！是，你们没血缘，但外人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看？你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妹！现在突然变成情侣，变成夫妻？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蒋今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南叔，我敬您是长辈，是南心的父亲。但恕我直言，您所谓的‘脸面’和‘人言’，在我看来，远不及南心的快乐和幸福重要。她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是心甘情愿的。我们彼此相爱，愿意共度余生，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别人的眼光和议论——”
他顿了顿：
“那是无关紧要的人需要操心的事。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对南心指指点点，或者对您、对蒋家有任何非议，那将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我蒋今禾，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和委屈。”
“你保护？你怎么保护？”南宇气得脸色发青，“蒋今禾，你太年轻，太狂妄了！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件事只要我不同意，你们就别想成！”
“南叔，”蒋今禾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无论您是否祝福，是否同意，都不会改变我和南心要在一起的决心。”
他站起身，掷地有声：
“我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组建家庭。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未来。您可以反对，可以阻止，但除非南心亲口对我说她不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们分开。”
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到：“茶凉了，您慢用。”
说完，他不再看南宇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转身离开了茶室。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和动摇。
“蒋今禾！你……你给我站住！”南宇在他身后愤怒地低吼，但蒋今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回应他的，只有茶室门轻轻关上的声响，和室内愈发凝滞冰冷的空气。
南宇独自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蒋今禾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一向沉稳克制的“孩子”，在涉及到南心的问题上，竟然像变了个人，像一头护食的狼，寸步不让。
“逆子！都是逆子！”南宇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蒋今禾，还是在骂“不听话”的南心。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蒋今禾走出会所，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与南宇的这场对峙，虽在意料之中，但真正面对时，依然耗费心力。
他知道，南宇不会轻易同意的。但就像他对南心承诺的，也像他刚才对南宇宣告的——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们分开，除非南心自己放弃。
而他知道，南心不会。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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