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周屿白将南心送到了小区门口。雪已经停了，但夜晚的寒气更加刺骨。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南心怕他冷，想让他在车里等。
“不行，看你进去我才放心。”周屿白坚持下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踏着积雪，慢慢朝小区深处走去。
路灯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的“嘎吱”声。越是靠近那栋熟悉的房子，离别的愁绪就越发浓重。
在距离南心家那栋楼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周屿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南心，双手握着她的手，呵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舍不得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眷恋，“不想你走。”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南心心里也满是不舍，柔声安抚道：“我明天一早就出来陪你好不好？带你去吃夏州最地道的早餐。”
“好，一言为定。”周屿白这才稍微展颜，又催促她，“快上去吧，外面太冷了，看你进去我就走。”
“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到了酒店给我发信息。”南心点点头，“拜拜。”
她说着，却没有立刻转身，周屿白也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两人在路灯下对视着，眼神胶着，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依恋。
不知是谁先动的，南心忽然向前一步，扑进了周屿白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周屿白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他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而此刻，蒋今禾房间的窗户边。
蒋今禾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穿着家居服，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楼下路灯旁那对相拥亲吻的身影上。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南心是如何主动扑进那个男人的怀抱，看到那个男人是如何搂住她，看到他们是怎样在冰天雪地里，忘情地交换着亲吻，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们无关。
他握着窗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那支烟在他指尖无声地断裂，烟蒂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不起眼的焦痕，他却毫无察觉。
楼下的吻，终于结束了。南心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朝楼道走去，周屿白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内，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蒋今禾依旧僵立在窗边，看着周屿白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看着楼下那片恢复空旷和寂静的雪地。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所有剧烈、晦暗、痛苦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和冰冷。
他转身离开窗边，没有开灯，径直走向酒柜。黑暗中，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烈酒被倒入杯中沉闷的声音。
南心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心里还萦绕着与周屿白分别的不舍。她正准备摸黑溜回自己房间，手指碰到开关，“啪”一声，客厅大灯骤然亮起，刺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适应了光线后，她一眼就看见蒋今禾独自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身体深陷在阴影里，手中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她吓了一跳，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不安。他很少这样喝酒，尤其是在客厅里。
“哥？”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你怎么了？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蒋今禾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酒精的侵蚀显得有些猩红，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沉情绪。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盯着她，声音低沉沙哑：
“你学会撒谎了。”
南心心里猛地一沉，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蒋今禾嗤笑一声，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顿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朝她逼近，“南心，你怎么可以骗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你和他……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南心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的质问和此刻失控的样子让她也来了脾气，那点心虚被叛逆取代，她仰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蒋今禾，你没权力管我！我去哪里，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蒋今禾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猛地伸手，将她牢牢地按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她脸上。
他低头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神迷离又痛苦，呢喃着问：
“小时候跟在我后面，一声声叫哥哥的是谁？嗯？现在……怎么不叫了？”
南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些她曾经无比渴望、如今却觉得无比讽刺的复杂情绪，心里一阵刺痛，她用力咬住下唇，用尽力气反驳，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没血缘关系，不算真兄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也击碎了蒋今禾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苦涩。他凝视着她倔强又带着水光的眼睛，“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猛地俯下身，亲在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这才是我真正想犯的错。”
这个吻，带着烈酒的辛辣、烟草的苦涩，还有终于爆发的占有欲。
它不像周屿白的吻那样温柔缠绵，而是充满了掠夺，瞬间将南心所有的思考和反抗都吞噬殆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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