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老奴不便多言。
殿下进宫后,官家自会与殿下细说。”
他把“不便多言”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赵和庆没有再追问。
他懂得分寸。
梁从政是内侍,是官家的近臣。
他能说的,此刻都已说了。
“何时进宫?”赵和庆问。
“今夜。”
梁从政道:“殿下且在老奴这船上歇息半日。
入夜后,老奴送殿下从东华门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如今盯梢的人多,保险些。”
赵和庆点点头。
梁从政退出船舱,重新在船头坐下,拿起那根钓竿。
乌篷船静静地泊在两河交汇处,不起眼,不张扬,像任何一个在寒冬里垂钓解闷的寻常老叟。
舱内,红泥小火炉的炭火正旺。
赵和庆端起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着杯中的倒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也是这样坐着,在福宁殿的偏殿里,等赵煦下学。
炭火不如这炉旺,他搓着手,呵着白汽,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二岁的赵煦推门而入,披着一身风雪,怀里揣着从御膳房顺来的热栗子。
“庆弟,给你。”
他接过栗子,烫得直换手,赵煦在旁边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赵和庆把热水一饮而尽。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放下杯子,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腊月二十二。
离腊月二十三还有一日。
太湖那边,不知如何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先回京,见官家。
其他的,再说。
舱外,梁从政握着钓竿,望着灰沉沉的天际。
他的鱼线垂入水中,随波轻荡。
没有鱼。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钓鱼。
他在等。
他轻轻叹了口气。
官家啊官家,您这次,可真是给老奴出了个难题。
寒鸦掠过河面,叫声划破寂静。
乌篷船静静地泊在汴河入口,像一粒不起眼的墨点,隐没在灰败的冬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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