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上大陈岛外海漆黑的海面上。
王平一马当先，立在船头。
他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身后，二十三名暗卫分乘六艘小船，每船四人，悄无声息地划向倭寇港口。
没有火把，没有交谈，只有船桨破水的轻微声响，很快被海浪声淹没。
贺寻划着船靠近王平，压低声音：
“大人，港口有六艘大船，十二艘小船。了望塔两座，每塔两人。岸边有巡逻队，约十人，半刻钟一圈。”
王平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港口的轮廓。
黑暗中，几点灯火在了望塔上摇曳，如鬼火般明灭不定。
港口内，船只的阴影幢幢，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按计划行动。”王平声音冷峻，
“甲队随我攻左边，乙队贺寻带队攻右边。
丙队丁队负责了望塔和巡逻队。
记住，以火攻为主，不恋战。得手后立即撤退。”
“是！”众人低声应道。
小船继续靠近。
距离港口还有百丈时，王平抬手示意。
六艘小船同时停下，隐在礁石阴影中。
“检查装备。”王平低声道。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弓弦拉紧的吱呀声，箭矢搭上弓弦的摩擦声，火折子擦燃的噼啪声。
王平看向贺寻，贺寻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行动。”
六艘小船如离弦之箭，猛然加速，分两个方向扑向港口。
港口了望塔上，两个倭寇浪人正抱着长枪打盹。
寅时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两人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喂，别睡了。”
稍年长的浪人勉强睁开眼，推了同伴一把，“被头儿发现，要挨鞭子的。”
年轻的浪人嘟囔一声，勉强站直，揉着眼睛望向海面。
黑暗中，只有海浪翻涌的白线。
“有什么好看的，鬼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眼睛忽然睁大。
海面上，几点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什么？”他指着海面。
年长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敌袭——”
“袭”字刚出口，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倒下。
年轻浪人大惊，正要敲响警锣，另一支弩箭已至，正中眉心。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倒下。
了望塔下，丙队队长打了个手势。
四名暗卫攀上塔楼，将尸体拖到角落，迅速伪装成哨兵。
几乎同时，丁队也解决了另一座了望塔的哨兵。
港口入口，一队十人的巡逻队正晃晃悠悠地走着。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浪人，边走边打哈欠。
“妈的，困死了。井上大人也是，大半夜让加强巡逻，能有什么……”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
暗卫们出手如电。
短刀抹喉，匕首刺心。
十名浪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已纷纷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丁队队长检查尸体，确认全部断气，这才打了个手势：“清理。”
暗卫们迅速将尸体拖到阴影处。
港口入口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中，已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另一边王平带着甲队，悄无声息地靠近左侧的三艘大船。
这些船都是倭寇劫掠或自造的福船，船体宽大，载重量足，是倭寇出海劫掠的主力。
此刻，船上静悄悄的，只有值夜的两个水手在船头打盹。
王平做了个手势。
四名暗卫如壁虎般攀上船舷，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水手。
其余人迅速登船。
“洒火油。”王平低声道。
暗卫们取出火油罐，沿着船舱、甲板、桅杆泼洒。
刺鼻的火油味在夜风中弥漫。
“统领，船底有货。”一名暗卫掀开船舱盖板，低声禀报。
王平探头看去。船舱里堆满了木箱，撬开一个，里面赫然是崭新的腰刀。再撬一个，是皮甲。
“果然是军械。”王平眼神冰冷，“全部烧掉，一点不留。”
“是！”
暗卫们将火油泼得更密。
王平取出火折子，擦燃，扔向洒满火油的甲板。
“轰——”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艘船。
火舌舔舐着桅杆，帆布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走！下一艘！”王平毫不恋战，带人跳下船，扑向第二艘。
贺寻带着乙队，进展同样顺利。
他们负责的三艘大船，两艘已经燃起冲天大火，正在烧第三艘。
但这艘船有些不同。
船体更大，装饰也更华丽，船头还挂着一面绣着“蒲”字的旗帜。
这是蒲氏的商船，伪装成市舶司船只出入港口。
“头儿，这船上有守卫。”一名暗卫低声道。
贺寻定睛看去。
船头船尾各有两名持刀浪人，虽然也在打哈欠，但还算警觉。
船舱里隐约有人声。
“强攻。”贺寻果断下令，“速战速决。”
几名暗卫同时出手。
弩箭破空，四名浪人中箭倒地。
但倒地的瞬间，一人拼死敲响了船头的铜锣。
“铛——铛铛——”
刺耳的锣声划破夜空。
“糟糕！”贺寻脸色一变，“暴露了！快放火！”
暗卫们顾不上隐蔽，将火油罐砸向船舱，火箭如雨点般射向船帆。
火焰迅速蔓延。
但已经迟了。
“敌袭——敌袭——”港口各处响起惊呼声。
沉睡的倭寇被惊醒，纷纷提着刀冲出营房。
港口瞬间乱作一团。
王平刚点燃第二艘船，就听到锣声和呼喊声。
他心中一沉：
“被发现了！加快速度！”
暗卫们动作更快。
火油泼洒，火箭齐发，港口内剩下的船只纷纷燃起大火。
但倭寇的反击也来了。
百余名浪人从营房冲出，挥舞着长刀扑向暗卫。
这些人虽然仓促应战，但都是亡命之徒，刀法狠辣，悍不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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