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殿下，三闾大夫屈通大人求见殿下。”侍卫见他脸色不太好，在门外行礼，赶紧甩锅，“说是司命府的事情。”
“叫进。”
和熊崇等人相比，屈通的年纪不算太大，但身体却不太好，上朝的时候，已经需要手杖了。
“臣屈通，参见殿下。”
“免了，看座。”芈云樟看着颤颤巍巍的屈通，笑道，“三闾大夫最近清减不少啊，身体有恙吗？”
“谢殿下关怀。臣这个身子，唉，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爱惜，不避风雨，不惧瘴气，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膝盖便疼痛不止。纯属自找的，殿下无需劳心。”
“话不能这么说。爱卿也是朝中老臣了，为国家鞠躬尽瘁，父王和孤都是看在眼里的。”芈云樟对身边的太监说道，“去太医院，就说是我说的，让李国泰、李国康两位太医直接去屈通府上小住几日，需要什么药材，来太子府拿。府中没有的，去宫里拿。”
“喏。”
“老臣谢过殿下。”
“嗯。爱卿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屈通见终于进了正题，说道，“灵萱殒命，大司命、少司命双位空缺，司命府群龙无首，璃月和沈建都挑不起大梁，府中越发混乱。臣来是想问问，殿下想如何安置？”
“可如今也没有别的人选。孤的意思，不如把政务交给沈建，璃月负责管理巫祝和修行者，把这些乱糟糟的事情理顺了再说。”
“殿下言之有理。不过，这样处置，会不会导致令出多门，乱上加乱？”
“嗯？”芈云樟皱眉道，“卿有话就直说。”
屈通慢吞吞地说道，“司命府嘛，主要就是培养巫祝和修行者，以便祭祀、护卫王宫和充实军前，本来就非常重要。嬴无垢连破风韩、幽魏、炎赵、洛邑和我苍楚，更凸显修行者的作用，尤其是大修行者，地位尤为特殊，关乎国运。若非顾承章师兄妹力挽狂澜，只怕有宗庙覆灭之危。如今司命府式微，殿下不如向大王进言，直接任命顾承章为大司命，授予提调、生杀专权，掌管司命府。”
“这……”芈云樟犹豫了，说道，“我会不会有越权的的嫌疑，惹父王猜忌？毕竟，父王暗示，让孤起复二弟和三弟，委以重任。要是在这件事上也多嘴，我真担心啊，父王嫌我手伸得太长。”
“殿下多虑了。”屈通站了起来，“殿下是监国的太子、苍楚的储君，行事坦荡而无私。莫说是司命府，便是三军将士、王室公卿，殿下也可以太子教令提调之。分内之事，职责所在，何来越权一说？”
“这，唉，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老不知，我在太子位上，已经二十多年了。每每看见父王，总是心慌、畏惧，不知所言。”
“身为王者，龙盘虎踞，谁人不惧？”屈通笑道，“老臣也怕啊，人之常情而已。殿下行事小心，值得称道。然则，既是储君，行事当果决，为大王分忧，替百姓卖命，才是正理。”
“爱卿说得是。孤待会进宫，向父王明言此事。只是，这顾承章不喜官身，志在修行，也不知是不是父王的心仪人选。”芈云樟端起茶盏，沉吟道，“再说，大司命，是要修行祝由经的，顾承章也不会啊。”
“大王拜其为大供奉，地位超然，比肩中原诸国之国师，若是不心仪，岂不显得很做作？”屈通笑道，“他是大司命首徒，少司命兄长，有是归墟境的大修行者。北郊一战，你也看到了。要是此人不忠，苍楚何人能挡之？他既然愿意效死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大王都竭力拉拢，殿下还不应该做点什么吗？至于修行什么法门，其实完全不重要。对大王和殿下来说，能护主不就可以了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芈云樟豁然开朗，起身道，“受教了。我这就进宫。”
“好。臣也告退。”
芈云樟亲自送他出府，突然说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屈云歌自南境调回，只怕鱼庸两国又蠢蠢欲动了。待武关之事结束，还是让他回去主事，尽快把这两国平定。这可是开疆拓土之功，功在社稷，名垂青史，千万不要让别人抢了去。”
屈通当然知道他说的别人是芈云虎和芈云阳，连连点头称是。
“大司命？”顾承章惊讶地看着前来传旨的太监黄广庆，“什么大司命？”
“是的，恭喜供奉了。太子殿下举荐，大王首肯，即日起，您就是苍楚的大司命了，和大司马熊子阁等勋贵并列。”
“等等，没人和我说过这事啊？”
黄广庆一脸谄媚的笑容，“奴婢这不就是来说这事的吗？您看，王令、印信、朝服都在这里了。”
顾承章这才注意到，黄广庆身后跟了三个太监，手里捧着朱红木盘。
“请回禀大王，这个差事，我接不了。”顾承章苦笑道，“一介黄口竖子，沐猴而冠，何必呢？”
黄广庆急了，尖着嗓子说道，“哎哟大人，您给奴婢留条活路啊。哪有圣谕已发，臣子还不奉召的？您老身份尊贵，大王未必见怒，奴婢就不一样了，回去不得被活活打死？要不是捧着旨意，奴婢给您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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