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象地，是归墟境大修行者才能领悟的绝招，具体形态和威力，由所修法门和境界共同决定。张道远自然也会这一招，但嬴无垢变幻出来的，是龙族真身，带有天然威压；而张道远又在境界上输了一层，所以即便有大阵加持，张道远依然不是对手。
“寡人说过，你的天，在哪里？”他的声音在大殿回响，“寡人的剑，就是天。寡人的话，就是天！”
巨龙再次咆哮，龙尾横扫，撞在大阵之上。大殿摇晃，瓦片簌簌落下，梁柱崩裂。
昊仪从高处跌落，背部着地，面色瞬间惨白。
“昊仪！”张道远惊呼。
昊仪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嬴无垢冷笑一声，龙魂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姬晨旭忽然站起身。
他捡起玉圭，捧在胸前，一步步走向嬴无垢。
“陛下！”张道远大惊，“不可！”
姬晨旭没有理会，走到嬴无垢面前，与之对视。
“嬴无垢。”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平稳，“你要寡人的命，寡人给你。放了他们。”
嬴无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放了他们？”他笑了，“姬晨旭，你以为寡人是来要你一个人的命的？寡人要的是这天下！他们，挡了寡人的路，就必须死。”
姬晨旭握紧玉圭，深吸一口气。
“寡人是天子，是这大周的主人。他们要护的，是寡人。寡人死了，他们便没有理由与你为敌。放他们走。”
张道远厉声道：“陛下！臣等宁死不降！臣年迈昏聩，骨气犹在，岂能让陛下为我等屈膝！”
昊仪也挣扎着站起，嘶声道：“陛下！大祭司一脉，世代守护天子，岂有弃君而逃的道理！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大殿之上！”
姬晨旭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睁开眼，看着嬴无垢，一字一字道，“嬴无垢，你不肯。那好，寡人便与你同归于尽！”
他猛然举起玉圭，狠狠敲向自己的脑袋！
“陛下！”
张道远和昊仪同时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玉圭即将触及天灵盖。一道剑光闪过，玉圭应声而碎，碎片崩飞。
姬晨旭腰间一紧，被人直接提起，向后掷出数丈，恰好滚在张道远脚边。
“顾承章？！”姬晨旭惊愕交加，满脸不敢置信。
张道远也愣住了。
姬晨旭对顾承章的猜忌和打压，他多多少少查出来一点。
昊仪更是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嬴无垢目光微凝，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顾承章？”他笑了，“有意思。寡人听过你的名字。苍楚的大供奉，司命府的红人，据说还闯过太庙，得了几分三王传承。怎么，上次侥幸逃脱，今日又来送死？”
顾承章深吸一口气，手持默渊，剑光内敛，剑刃雪白，斜指地面。
嬴无垢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剑修？不错，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确实难得。可惜——”
他顿了顿，真元凝聚，“你挑错了对手。”
顾承章懒得和他废话，剑随人走，一掠而至。日曜焚天。
众人没看清怎么回事，顿觉热浪滚滚，如同一轮骄阳在大殿中升起。炽热的剑芒卷向嬴无垢，所过之处石柱崩裂，瓦片纷飞。
日曜焚天。
嬴无垢眉毛一挑，“归墟初境，有点意思。”
他抽出腰间长剑，剑身覆盖着细密的龙鳞，剑锷处是一张狰狞的龙口。
“寡人也有剑。”
两柄剑交击，火花四溅。嬴无垢的剑势霸道绝伦，势大力沉，以力取胜；顾承章的剑法却诡谲多变，日、月、火、水……七式轮转，生生不息。
但境界的差距，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
嬴无垢是半龙半人之身，龙魂入体后，力量、速度、反应都达到骇人的地步。要不是嬴无垢的肉身淬炼不够，可能直接破了归墟境。顾承章每一次格挡，长剑都被震得差点脱手；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你就这点本事？”嬴无垢一剑劈下，顾承章横剑格挡，被震退丈余，石板踏碎。
顾承章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他低喝一声，默渊剑上陡然浮现出淡黄色的光芒。那是忘川河水的颜色，是九幽之下的气息。剑身周围，隐隐有亡魂的哀嚎声传来。
嬴无垢瞳孔微缩，“这是……阴司的手段？”
顾承章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剑势骤变。
这一剑，不再有七曜的璀璨，只有无尽的死寂。剑光闪过，生机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死亡。
嬴无垢挥剑格挡，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侵入体内。那是亡者的怨念，是九幽的寒气，侵蚀着他的血肉，腐蚀着他的龙魂。
“好剑法！”他大喝一声，龙魂咆哮，漆黑的真元涌出，将那股寒气强行逼出体外。但就是这片刻的迟滞，顾承章的第二剑已经刺到。
嬴无垢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然后看着指尖的鲜红，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伤到寡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嬴无垢丢掉长剑，一声长啸，身形拔高，衣衫尽碎，露出细密的龙鳞；双目变成竖瞳，全然没有人族气息。
九转化龙诀，将龙魂与肉身一起催动，化为半人半龙的形态。此时的他，力量、速度、防御都达到巅峰，肉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巨龙，在人间却是无敌。
顾承章握紧默渊剑，深吸一口气，重瞳出现。
丹田之中，龙髓玺微微震颤，释放出一股温热的气流，流遍全身，与他黄泉诀融为一体。
他的身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龙气。
嬴无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阴阳双修？”
顾承章提剑上前，两人再次碰撞。
嬴无垢一拳轰出，拳风如龙，顾承章横剑格挡，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一堵墙，碎石纷飞。
但他立刻从碎石中冲出，默渊剑斩落，七曜剑诀与黄泉诀同时施展，剑光交织，向嬴无垢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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