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衡持续催动照妖镜,把飞天压制得无法抬头。竹叶青会意,悄悄潜行到飞天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下。
它想把飞天咬伤,以便苏玉衡慢慢降服。
嗖一声,一颗小石子恰好打中竹叶青的嘴,附着在石子上的符意轰然炸开,崩飞了它一颗牙。
顾承章从雾中掠出。
快。
快得像一道光。
白额大虎最先反应过来,咆哮一声,猛地扑向那道身影。它服过丹丸后,实力暂时提升到了造化初境,这一扑,足有万钧之力。
但顾承章没有停。
他在空中轻轻一侧,从虎爪之间穿了过去。爪子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他的皮都没碰到。
一道剑光亮起,斩向照妖镜。
苏玉衡大惊,本能地将照妖镜一收,但还是慢了半拍,“铛”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照妖镜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沼泽里。
金光消散。
飞天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它腿一软,趴在地上。
顾承章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
“顾承章!”苏玉衡咬牙道,“你来得正好!”
顾承章没有回应,俯身将飞天轻轻捧起。飞天的八条腿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小小的身体还在颤抖,身上仍在冒烟。
顾承章的眉头微微皱起。
“疼吗?”他轻声问。
飞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还好”。
顾承章将它放在自己肩头。飞天立刻趴下,八条腿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再也不肯松开。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苏玉衡。
“有事?”
苏玉衡被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沉声问道,“顾承章,大泽水蛇是你杀的?”
“是。”
“好,痛快!”苏玉衡道,“那蛇胆、妖丹、血晶,应该都在你手里。交出这些东西,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顾承章看着他,“蛇胆我吃了,血晶用来解封印了,妖丹、蛇肉都给飞天吃了。”
苏玉衡脸色铁青,“你、你说什么?”
“内丹和精血,都已经消耗完了。”顾承章重复道,“没有了。我还有一张很大的软蛇皮,你要不要?”
“放屁!”苏玉衡破口大骂,“那么大一条水蛇,上千年的修为,你说消耗就消耗完了?顾承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承章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种平静让苏玉衡更加愤怒。他指着顾承章肩头的飞天,厉声道,“好,就算内丹和精血没了,那这只蜘蛛你总该交出来吧?它杀了我一个弟子,这笔账怎么算?”
“它杀你弟子,是因为你弟子要抓它。”顾承章道,“若他不先动手,飞天不会伤人。”
“放屁!”一名弟子忍不住跳出来,“师兄死得那么惨,你一句话就想撇清?师叔,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顾承章看了那弟子一眼。
那弟子却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住一般,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
苏玉衡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顾承章不好对付,能斩杀大泽水蛇,说明他的境界非常高。可现在,他有双头竹叶青,有白额大虎,有三名弟子,胜算不小。更何况,志在必得的大泽水蛇被吃干抹净,唯有飞天蜘蛛可以补偿,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那好,顾承章,”他沉声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飞天蜘蛛,我让你活着离开。否则……”
话还没说完,顾承章跨出一步,飘出三丈之外。
他不想和苏玉衡动手。毕竟,对方有太学宫的背景,牵动了张道远。
“追!”
苏玉衡大喝一声,骑上白额大虎率先扑出,双头竹叶青盘在他手上,三名弟子也各施手段,追了上去。
破镜之后,顾承章的身法奇快,对大泽也相对熟悉一些,苏玉衡追了一炷香的时间,越追越远了。
“该死!”他心里暗道,“这小子对地形太熟了,得想办法。”
他停下脚步,看着雾气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忽然放声大笑。
“顾承章!你以为跑得掉?我告诉你,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我找大祭司昊仪,一起去司命府,找那个叫灵萱的小丫头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问问她,她男人在大泽杀了人、抢了宝,这笔账,是不是要算在她的身上!”
他听昊仪说过,顾承章这人,非常能忍,就是有个逆鳞——灵萱。只要拿她威胁,顾承章必定会回头。
顾承章停下脚步。隔着重重雾气,苏玉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一双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苏玉衡心头一凛,但话已出口,岂能示弱?他冷笑一声,“我说,我要去找灵萱……”
一剑而来。
苏玉衡看得不是很清楚,本能地向旁一闪。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在他身后的泥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动手!”
苏玉衡厉声大喝,从虎背上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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