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仪!”忍无可忍的张道远忘了身边的天子,怒斥道,“你干了什么?!”
“师兄请勿动怒。”昊仪笑道,“一个钦犯而已,下面的人不懂事,下手重了些。”
“钦犯也是人。陛下还没有下旨发落,你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
“这几天忙于春祭大典的事情,对属下少了些管教,回去一定和他们好好说说。师兄您怎么来了?”
姬晨旭说道,“张宫主说,顾承章弑君一事,可能有冤。大周立国近千年,从未有过弑君大案,不得不慎重。所以孤想,不如把顾承章和你都叫过来,问个清楚。”
昊仪躬身道,“但凭陛下做主。”
“顾承章。”姬晨旭望向他,“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能回话吗?”
之前和昊仪对话,其实已经耗光了顾承章所有的力气,他连睁眼都很困难了,只能保持一个半闭半开的状态,遑论回话。
姬晨旭扭头看了张道远一眼。
张道远立刻上前,在他膻中、风池等大穴连点数下,渡入真元,并解下腰间玉蟾,放在他的胸口。
一丝清凉从胸口透入,游走于五脏六腑,最后直冲天灵盖。剧痛和昏沉感大为减轻,顾承章的眼睛睁大了些。
张道远扶着他坐起来,塞了一枚丹药在他嘴里。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顾承章的浮肿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一部分,呼吸也悠长了些。
张道远轻舒一口气,说道,“陛下,请赐他一碗燕窝莲子羹,要冰的,多加蜂蜜,补充些体力,好回话。”
姬晨旭微微点头。
不多时,莲子羹就端了上来,太监拿出伺候人的绝活,一小口一小口喂他吃完。
顾承章嘴唇动了动,微弱地说道,“多谢。”
这是说给张道远和太监的。
见他已经能出声,张道远说道,“陛下,您可以问话了。”
“顾承章,你说你是被冤枉的,有什么证据?”
顾承章只觉得这话好没道理,问道,“你说我杀了人,是不是要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杀了人?”
昊仪冷笑道,“我看见了。我就在现场,我的话就是证据。”
“我也在现场,我说我没杀,我的话也是证据。”
“钦犯的话算什么证据?”
“你的话又算什么证据?”
“我是大祭司,难道还会撒谎?怎么就不是证据?”
顾承章一阵无语,这什么道理?谁大谁就有理?
“顾承章,现在不是你贫嘴的时候。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初你没有行刺,就拿出来。否则,孤只能按既定章程,在春祭大典时将你押赴祭台祭天,以告慰吾父在天之灵。清楚了吗?”姬晨旭说道。
在他眼里,狡辩是没有用的。
顾承章仔细回忆,当时自己转身就走,哪里有什么证据?他只能说道,“当时,我们站在殿内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姬瑞清是天子,如果我行刺他,守宫大阵为什么没有启动?宫廷供奉在干什么?”
一旁的张道远暗中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支撑点。天子乃九五之尊,有紫薇真气护体,还有大小阵法层层护体。大周立国千余载,敢刺杀天子的,都直接奔着黄泉路上去了,哼都没机会哼一声。
“这个属于宫内人员的失职,不是你未行刺的证据。”昊仪摇头道,“这个不行。”
张道远望向姬晨旭。
姬晨旭稍微思考了一下,“确实,孤要看到切实的证据,不是臆测。”
“那我没有。”
张道远劝道,“再想想。天子给了你申辩的机会,要珍惜。”
“前辈,我要是知道,早就和您说了,不会等到今天的。”
“那你的弑君之罪就确凿无疑。”姬晨旭说道,“不过你是修行者,应该给你保留一点体面。不要回水牢了,去诏狱呆着,孤不会为难你。下去吧。”
顾承章还不能走,被步辇抬出去了。
这样的对质流于形式,他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按韩博武的说法,现在就是霸道推翻一切。
只可惜,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姬晨旭对张道远说道,“张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昊仪做得过分,确实不应该;但顾承章的事是铁案,依然会在春祭大典上处决他。”
张道远见顾承章拿不出什么证据来翻案,不好硬顶,躬身说道,“陛下英明,但不知陛下会怎么处决他?”
“他是个修行者,又是个充满罪恶的人。火是圣洁的,能净化一切。”
“火刑?”
“对。”
“祭坛上的东西,摆放都是有规制的。再搭建一个火堆,只怕不太好。不如直接斩首也就是了;再将他的人头悬于门楼,或传阅天下,也无不可嘛。”
姬晨旭听出来了,他是在帮顾承章争取一个没有痛苦的处决方式。昊仪在旁边插嘴道,“没什么不好的,注意火堆的位置就可以了。这件事,让臣来办吧。”
姬晨旭点点头。
张道远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拱手道,“既然陛下有了决断,老臣告退。呃,不知老臣是否可以去诏狱看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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