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纯白、无尽、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诡异空间里，陈夜眼前的景象终于凝实。
没有敌人，没有刀剑。
取而代之的，是十六道让他呼吸一窒的熟悉身影。
苏清雪、唐火舞、顾倾城……
他神国的十六根擎天之柱——他所有的女神，此刻如同待售商品，被象征“市场法则”的灰色枷锁捆绑，悬浮半空，一字排开。
她们昏迷着，眉心紧蹙，深陷噩梦。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陈夜心底的弹幕下意识刷过，但转瞬间，滔天戾气便冲垮了所有骚话。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杀机毕现。
“【源】。”
陈夜的声音仿佛从牙缝挤出，字字带着杀意。
“这就是你的全部资产，陈夜。”【源】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在宣读一份资产评估报告。“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称之为……‘不良资产清算’。”
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前方的苏清雪身上。
“神妃·苏清雪。称号：冰山神后。潜力评级：EX。核心权柄：绝对零度。优点：成长性极高，忠诚度极高。”
【源】的语气顿了顿，仿佛一个精明的商人，在指出商品的瑕疵。
“缺点：情感依赖过重，会成为你理性判断中的最大干扰项。一个……拖累你的弱点。”
声音落下，【源】给出了他的报价。
“我出价：一个标准悬臂星系的全部所有权，外加十个标准纪元的‘市场’优先交易权。”
“卖给我。”
“我帮你‘处理’掉她，让你摆脱这个最大的‘负资产’。从此，你的决策将再无掣肘。”
陈夜愣住了。
他并非惊于报价，而是被这种视人命为货物的逻辑气笑了。
“你他妈……”
“我拒绝。”陈夜的怒吼在纯白空间中回荡，他试图冲过去，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交易请求被驳回。”
“启动资产贬值程序。”
话音刚落。
陈夜眼睁睁看着，那被枷锁束缚的苏清雪幻象，绝美而圣洁的神躯之上，突然从内部浮现出一道道丑陋的灰色裂痕！
就像一件被岁月侵蚀的精美瓷器。
“呃……”
苏清雪的幻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双清冷的冰蓝眼眸骤然睁开，但里面没有迷茫，反而是一种冰冷混杂着憎恶的清醒！
她“看”着陈夜，第一次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调开口：
“陈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让我们成为你力量的附庸，然后……眼睁睁看着我们因为你的无能而被折磨、被估价、被清算？”
“如果这就是你的守护……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裂痕在她说话间蔓延。
但她没有痛苦，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带着解脱的意味。
“啪。”
一声轻响，她在他面前碎裂。
不是“死亡”，是“解脱”。
“不……不！清雪！不是这样的！”陈夜目眦欲裂，这比看着她被杀死痛苦一万倍！
【源】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剥离了情感滤镜，这就是最理性的判断。她感谢我，帮你做出了正确的‘资产剥离’。”
“啊啊啊啊啊——！”
陈夜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
但这只是开始。
幻境再转。
浑身是血的唐火舞没有对他喊“快跑”，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断裂的战枪对准了他，赤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失望与嘲弄：
“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凭什么当我们的男人？！老娘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信了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
“【神权·超新星】！”
她唇边泛起一丝凄然，随即便引爆了自己，那毁灭的光芒，似乎只想将他一同吞噬。
第二个。
幻境再转。
【基因圣殿】中，秦知语温柔地笑着，将一份数据传入他的脑海：“指挥官，我解析了‘羁绊’的本质……它是一种高风险、低回报的负收益情感模型。为了神国的未来，我选择……格式化对你的所有情感。再见了，我曾经……最不理性的选择。”
言毕，她平静地按下了自毁程序，连同整个圣殿化为一片理性的光。
第三个。
……
一个又一个幻境。
一次又一次“背叛”。
【源】没有杀死她们，而是杀死了她们对陈夜的“爱”，并将这“爱”的残骸，锻造成最锋利的刀，由她们亲手，一刀刀捅进陈夜的心里。
每一次诀别，不再是悲壮的牺牲，而是让他无从辩驳的“抛弃”。
这，远比死亡更残忍。
他从咆哮，到嘶吼，再到失声。
最终，他跪倒在纯白空间，身体不住颤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这无尽折磨抽干。
【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恶魔般诱惑。
“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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