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女子所有强撑的力气,所有编织的谎言,在这句稚嫩却直指核心的低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女儿的眼睛,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即将冲破堤坝的嚎啕堵在喉咙深处。
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良久,小光似乎感觉到了母亲那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小心翼翼地,又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轻声问:
“呐,妈妈,爸爸他……真的会回来的,对吧?”
“会回来的!当然会回来的!!”
女子猛地转回头,泪水早已决堤,在她瘦削的脸颊上肆意纵横。
她几乎是嘶喊着,抓住女儿的肩膀,眼神狂乱而绝望,仿佛要通过提高音量来让话语变成现实‘
’“你爸爸他可是上忍啊!是村子里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忍者之一!
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这次……这次也一定……一定……”
话语最终湮没在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
她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仿佛那是她在绝望的现实中唯一的浮木,瘦弱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恸而蜷缩、颤抖。
积蓄了数月的恐惧、孤独、无助、以及那份始终不愿承认“现实”的执拗,在此刻彻底爆发。
小光被妈妈抱得生疼,她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头发和脖颈。
最初的惊慌过后,深切的悲伤攥住了她幼小的心灵。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一直不愿去触碰、不敢去深想的猜测,或许就是残酷的真相。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回抱住颤抖不已的母亲,小脸埋在母亲怀中,也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妈妈……不哭……”
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母女相拥而泣的悲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
过了一会儿,小光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看着母亲哭得红肿的双眼,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懵懂的心中成形。
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怯生生地、试探性地问道:
“妈妈……是不是……是不是我长大以后,也成为一名厉害的忍者,和爸爸一样,去执行那些很难的任务……
我就能……就能见到爸爸了?我就能帮爸爸,让他快点完成任务回家了?”
“不——!!!”
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她猛地推开女儿一点,双手抓住小光单薄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令人生疼。
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能当忍者!小光!听妈妈的话!绝对不能当忍者!!”
她剧烈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撕心裂肺的喊道:
“妈妈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千万不要……!”
她再次将女儿死死搂住,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被那个名为“战争”的可怕漩涡吸走,重蹈丈夫的覆辙。
她的哀求声混杂着绝望的哭泣,在卧室里回荡着。
门外,浓重的阴影中。
一道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房门并未关严,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此刻,一只猩红的、带着三颗漆黑勾玉的眼眸,正透过那道缝隙,冰冷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屋内这幕人间悲剧。
宇智波带土,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
岩隐村夜晚的寒风吹拂着他黑袍的下摆,却吹不进他内心那片早已冰封的荒原。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相拥哭泣、被绝望笼罩的母女,最终定格在屋内墙壁上悬挂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
照片里,年轻许多的妻子笑容温婉,怀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站在她们身边的,是一个有着爆炸式发型、面容刚毅、穿着岩隐上忍马甲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扭,似乎不习惯面对镜头,但他那双看向妻女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照着无法掩饰的温柔与满足。
岩隐的上忍,火光。
这张脸,这个发型,这身装束……他不会认错。
正是在神无毗桥,那个发动了“土遁·岩宿崩”,试图将他们三人连同桥梁一起埋葬的岩隐追兵队长。
也正是那场战斗的变故,导致了他被岩石掩埋,从而遇见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老人,开启了后来的一切因果。
“真是……没想到。”
嘶哑低沉的声音,在那白色的漩涡面具下轻声传出:
“来到岩隐的第一站,竟就遇到了‘故人’的家吗?呵……这世间的因果,还真是讽刺。”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屋内那对哭泣的母女身上,猩红的眼眸深处,不起丝毫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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