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里住着一位山神大人。山神大人很厉害,他能呼风唤雨,也能让山上的花草树木长得特别好。但是呢,他一个人住在山里,很孤单。”
齐天一边讲,一边用手指着绘本上那个画得威武又有点憨的山神形象。
“山下的村子里,住着一个很善良、很漂亮的姑娘。有一天,姑娘上山采药,不小心迷了路,天都快黑了,她又冷又怕。就在这个时候,山神大人出现了,他变成一个英俊的猎人,给姑娘送去了火把和食物,还把她安全地送回了家。”
“从那以后,山神大人就偷偷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他每天都会悄悄地看着她,看见她笑,他就开心;看见她哭,他就用法术让天气放晴,让她心情变好。”
小玉听得入了迷,小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绘本。
“后来,村子里来了个坏蛋,是个专门抓漂亮姑娘的妖怪。妖怪看上了这个姑娘,要抢她去做老婆。就在最危险的时候,山神大人出现了!他现出了真身,金光闪闪,可威风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大妖怪给打跑了!”
齐天讲得绘声绘色,还挥了挥拳头,模仿山神打妖怪的样子。
“村里人为了感谢山神大人,就问他想要什么报答。山神大人看了看那个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想娶她做新娘。姑娘呢,也早就喜欢上了这个保护她的‘猎人’,于是就害羞地点了点头。”
“最后呀,山神大人就用最盛大的仪式,娶了姑娘做他的山神娘娘。他们一起住在山里,把整座山都变得像仙境一样漂亮,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故事讲完了。
齐天低头一看,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依偎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小脸上,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似乎梦见了那个美好的故事。
齐天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晚安吻。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安宁。
他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老酒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美滋滋地喝着他那宝贝酒葫芦里的酒,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看到齐天出来,他抬了抬眼皮:“搞定了?”
“嗯。”齐天在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子,那心魔的事情,你别不当回事。”老酒鬼难得正经地说道,“那玩意儿,比一般的厉鬼难缠一百倍。因为它就是你,你就是它。你杀不了它,只能化解它。”
“我明白。”齐天点了点头,“我会守住本心的。”
“光守住还不够,你得让你的‘心’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压它!”老酒鬼灌了一口酒,哈出一口酒气,“你的婆娑眼,虽然能看破虚妄,但它看到的,终究是‘外物’。什么时候,你能用它来‘内视’,看清你自己魂魄里的每一丝变化,那才算是真正踏入了门槛。”
“内视?”齐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没错。佛家讲‘观自在’,道家讲‘内观其心’,都是一个道理。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内视己身’,那个小小的镜影心魔,在你眼里,就跟个屁一样,吹口气就散了。”老酒鬼说完,又躺了下去,一副“天机不可再泄”的懒散模样。
齐天若有所思。
内视己身……婆娑眼,原来还有这样的妙用吗?
他和老酒鬼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躺在床上,齐天却久久无法入睡。镜界里的一幕幕,老酒鬼的警告,还有那个诡异的笑容,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紧闭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漆黑的玻璃窗上,隐隐约约能倒映出房间里的轮廓。
齐天凝神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躺在床上的自己。
一切正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就在他闭上双眼的刹那,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猛地睁开眼!
再次看向那面漆黑的窗户玻璃!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倒映在窗户上的、模糊的“自己”,嘴角,正无声无息地,向上翘起。
露出了一个和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僵硬、诡异,又充满了恶意的……微笑。
那抹诡异的微笑,如同深渊最底层涌出的寒流,瞬间冻结了齐天全身的血液!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脑嗡鸣,眼球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窗户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倒影。
倒影还在那里,那个躺在床上的“他”,嘴角的弧度依然上挑,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嘲讽和恶意。它无声无息,没有动作,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厉鬼都更让齐天毛骨悚然。
“幻觉!一定是幻觉!”
齐天心头狂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然而,当他再次看去时,窗户玻璃上,除了他那惊魂未定的脸,再无其他。那抹诡笑,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画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不是幻觉!
他能百分之百确定!那股纯粹的恶意,那冰冷刺骨的窥伺感,绝不是自己吓自己!
它还在!那个镜影心魔,它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附骨之疽,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现实,甚至开始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悄无声息地现身!
齐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外面的妖魔鬼怪,他有镇狱剑,有婆娑眼,有老酒鬼的符咒,甚至还有小玉的强大力量作为底牌。可这个心魔,它源于自身,藏于魂魄,无形无相,防不胜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老酒鬼的话回荡在耳边——“守好你的本心,能打败你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妖魔鬼怪,而是你自己的心。”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入睡,而是尝试着去感受。他调动起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试图触及魂魄深处的那一丝异常。
然而,灵力所到之处,一切平静。就好像那个心魔,根本不存在一般,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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