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巨大的玄铁王座，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柄古朴、厚重、通体漆黑的长剑，从王座之下，缓缓升起，最终悬浮在了剑魂的手掌上方。
这柄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剑身宽厚，剑刃无锋，甚至连剑柄都只是用最简单的黑色金属缠绕而成。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糙铁条。
然而，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星辰”都为之黯淡，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它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所吞噬。
一股无法形容的“重”意，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那不光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承载了三千年岁月，斩杀了无数妖邪，背负了无尽因果的，历史之重，业力之重！
“好剑！”老酒鬼失声赞叹，眼中充满了痴迷。
“现在，是最后的考验。”剑魂的声音变得愈发威严，“齐天，你虽是九十九世大善人，但善，亦有多种。有舍生取义之大善，亦有偏安一隅之小善。镇狱剑的主人，需要的，是能辨善恶，敢承因果，拥有无上决断力的……‘道’！”
“你的‘道’，是什么？”
话音刚落，剑魂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光芒暴涨！
齐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破碎！老酒鬼和师雪柔的身影瞬间消失，那巨大的地下空间也化为了泡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金陵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走廊里！
周围是熟悉的消毒水味，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家属焦急的哭喊声。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这是……幻象？”齐天皱起了眉，婆娑眼瞬间开启。
然而，在婆娑眼的视界中，这里的一切，都与现实无异，没有任何虚假的能量波动。
“在镇狱剑的‘心炼’空间里，一切皆为真实，一切也皆为虚幻。你的任何决定，都会产生真实不虚的‘因’，从而结出无法更改的‘果’。”剑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齐天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师队长。
他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齐天！不好了！李家的人疯了！他们绑架了小玉，就在城西的废弃工厂！他们说……他们说要用小玉的血，去祭炼什么邪法！你快去救她！晚了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师队长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惊恐。
轰！
齐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了，这是他经历过的，最痛苦、最愤怒的记忆之一！小玉被绑架！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冲出医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士，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凄厉地哭喊道：“齐法医！齐法医救命啊！医院的备用供电系统突然起火爆炸了！ICU、手术室……所有需要维生系统的地方全部断电了！几百个病人……几百条人命啊！只有您，只有您懂线路，能最快修复！求求您，救救他们！求求您了！”
一边，是被绑架，危在旦夕的老婆。
另一边，是几百个躺在病床上，生命正在倒计时的无辜病人。
熟悉而又恶毒的选择题，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你的考验吗？”齐天对着虚空，冷冷地问道。
“这不是考验。”剑魂的声音无悲无喜，“这是你的‘道’。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选择？”
齐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前，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废弃工厂里，小玉无助的哭喊，和李家人狰狞的狂笑。
另一边是ICU病房里，因为呼吸机停止而痛苦挣扎的病人，和心电图上逐渐拉直的线条。
救老婆，那几百个病人必死无疑。
救病人，等他修好线路赶过去，小玉可能已经……
一股狂暴的怒火，再次从他心底升起。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该死的选择！
上一次，在“嗔”魔的幻境里，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但这一次，他怀里仿佛还残留着小玉温软的体温，耳边还回响着她清脆的啼哭。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我选？”
“我选你大爷！”
齐天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凭什么要我选！？”
“我的老婆我要救！这几百个无辜的病人，我也要救！”
“你不是想看我的‘道’吗？好！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齐天的双眼，瞬间迸射出璀璨的金光，那不是浩然正气的金光，而是他神魂本源燃烧的光芒！
“我的道，就是不选！”
“我的道，就是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的道，就是天要我选，我便逆了这天！神要我选，我便屠了这神！”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老子……全都要！！！”
随着他这声咆哮，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师父传给他的精纯法力、以及婆娑眼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压缩、融合！
他没有去修复什么线路，也没有冲向什么工厂。
他站在原地，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森罗万象，溯源！”
他竟然，再次动用了这招燃烧神魂的禁术！
但这一次，他要“溯源”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过去，而是这个幻境本身！
“你不是说这里一切皆为真实吗？好！我就追本溯源，找到你这个‘真实’的源头！然后……把它给我彻底打碎！！！”
轰隆隆！
整个“心炼”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大地开始崩裂，医院、工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下，开始扭曲、瓦解！
在齐天的视野中，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最终指向了同一个源头——一柄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漆黑的铁剑！
找到了！
“给我……破！！！”
齐天将所有力量汇于一点，化作一道金色的神念之矛，狠狠地刺向了那柄铁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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