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商人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那种“看到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炫耀玩具”的、带着居高临下宽容的笑。
“改剧本?”他歪了歪头,金色面具在虚空中反射着幽光,“亲爱的编剧先生,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叙事节点上,我,才是持有‘剧本权’的那一方。”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十七个随从中,那个抱着童话书的小女孩走上前来。她大概七八岁模样,扎着双马尾,穿着带蕾丝边的裙子,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当她翻开手中那本厚厚的童话书时,整个地下室的空间结构开始“纸片化”。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变成了泛黄的纸张。纸张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脱离纸面,悬浮在空中,开始重组成新的段落:
【第一章:勇者闯入恶龙巢穴】
【角色配置:勇者(林小鱼团队),恶龙(笑脸商人团队)】
【场景规则:巢穴内禁止使用‘打破第四面墙’技能,禁止‘编剧思维干涉’,禁止‘角色自我意识觉醒’】
【胜利条件:勇者击败恶龙,或恶龙守护财宝超过三十分钟】
文字凝固的瞬间,林小鱼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束缚降临在自己身上。就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思维,让他那些关于“剧本结构”、“角色弧光”的认知变得模糊、遥远。
“这是……”他试图分析当前情况,但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转不动。
笑脸商人优雅地走到记录仪旁——奇怪的是,回响没有阻止他,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创伤里。
“简单的小技巧。”笑脸商人抚摸着记录仪光滑的表面,“我称之为‘强制叙事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所有人必须按照‘故事角色’的逻辑行事。你是勇者,就要有勇者的样子——比如,现在你应该拔出剑,大喊‘恶龙,受死吧’,然后冲过来。”
他看向君莫问:“而你,剑士先生,你应该说‘勇者大人,我来助你!’”
君莫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种冲动要喊出那句台词——不是他想喊,是某种强制力在推动他的声带。
“心理暗示加规则束缚。”赵临渊快速分析,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紧张,“对方的叙事权能层级在我们之上,这个框架具有‘概念优先性’——如果我们强行违背,可能会引发叙事反噬,直接被判定‘角色崩溃’。”
“角色崩溃会怎样?”王多宝问。
“轻则失忆,重则……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故事背景板’。”赵临渊推了推眼镜,“就像游戏里那些只会重复固定台词的NPC。”
小女孩又翻了一页书。
文字重组:
【第二章:恶龙的陷阱】
【场景变化:巢穴地面出现岩浆,天花板落下尖刺】
【勇者团队需在十分钟内通过陷阱区域,否则全员判定‘坠入深渊’】
地面真的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天花板垂下无数寒光闪闪的尖刺。高温和致命威胁都是真实的——林小鱼能感觉到皮肤被灼烧的痛感。
“这也太老套了!”他一边跳着脚躲开地上突然冒出的火柱,一边忍不住吐槽,“岩浆加尖刺?这是二十年前地牢冒险游戏的标配!你就不能有点创新吗?比如用‘会说话的陷阱’或者‘根据角色心理弱点定制的幻象’?”
笑脸商人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哦?你居然还能吐槽?”
“废话,我是编剧。”林小鱼躲过一根尖刺,喘着气说,“你这种程度的框架束缚,顶多捆住我‘分析剧本’的能力,但捆不住我‘评价剧本’的本能——这是职业病,改不了。”
他说话间,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回响还坐在那个角落里,岩浆没有蔓延到她那边,尖刺也避开了她。
她在框架之外。
或者说……她也是“框架”的一部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所有人听好!”林小鱼大喊,“不要反抗这个框架——融入它!”
“什么?”萧霜寒一剑劈开落下的尖刺,闻言愣住。
“融入它!”林小鱼重复,“我们是勇者团队对吧?那就像个勇者一样战斗!君莫问,别想着斩因果了,就用最朴素的剑法!萧师姐,别用冰霜剑意了,就用最基础的劈砍!王多宝——你演个啥来着?”
王多宝正手忙脚乱地用符箓制造浮空石板垫脚,闻言一愣:“我?我这个角色定位应该是……勇者团队的‘商人同伴’?”
“那就干商人该干的事!”林小鱼跳上一块浮石,“比如——现场卖装备!”
王多宝眨眨眼,然后懂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开始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勇者特供装备!‘岩浆不烫脚’牌隔热靴,三块上品灵石一双!‘尖刺戳不穿’牌护甲,买一送一!还有限量版‘恶龙克星’药剂,喝了能临时提升百分之三十对龙属性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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