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吐槽很林小鱼,但君莫问没笑。
他只是看着窗外,轻声说:“林兄,你觉得……剑道的尽头是什么?”
问题来得突然,但林小鱼没慌。他放下豆浆,很认真地想了想:“剑道的尽头啊……根据我阅遍三千本修仙小说的经验,一般有几种可能:一是‘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二是‘人剑合一’的天人感应,三是‘以剑证道’破碎虚空,四是——”
“都不是。”君莫问打断他。
食堂安静下来。连远处正在偷听的王多宝都屏住了呼吸。
君莫问的手指不再划桌面,而是慢慢握紧,指节泛白:“我这三个月练剑时,总会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的剑不够快了,不够利了,挡不住敌人了……怎么办?”
他转过头,第一次直视林小鱼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眸子里,此刻有细碎的、林小鱼从未见过的裂痕。
“三年前你‘死’的时候,我就在想。”君莫问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沉得像要砸进地板里,“那时候晨刚接手你的责任,世界一团乱,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每天练剑到凌晨,不是因为我多勤奋,是因为我害怕——怕我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如果当时我的剑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帮你挡下那一击’。”
林小鱼张了张嘴,但君莫问没让他说话。
“后来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但压力……并没有消失。”君莫问松开握紧的手,掌心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相反更重了。因为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可以用剑砍死的实体。是概念,是规则,是‘故事本身’。我的剑再利,能斩断‘绝望’吗?能劈开‘悲剧逻辑’吗?”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人心头发酸。
“昨晚我练剑时,突然发现……我在害怕出剑。”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怕伤到自己,也不是怕威力不够。”君莫问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握了二十年剑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是怕……我的剑,已经跟不上这个团队需要面对的东西了。你们在用数据污染对抗监控,在用故事改写对抗叙事侵蚀,在用心理学布局对抗概念敌人——而我呢?”
他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流泪。剑修不流泪,剑修只流血。
“我还在练那套三千年前传下来的剑法。”君莫问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林兄,我怕我……会成为团队的短板。”
食堂死寂。
连窗外路过的灵鸟都噤了声。
林小鱼看着君莫问,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伸手,拿起君莫问面前那碗凉透了的粥,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噗——真难喝。”他吐了吐舌头,“凉的粥果然不行。”
君莫问怔住。
“剑道的尽头是什么,我不知道。”林小鱼把碗放下,抹了抹嘴,“但我知道,一个团队里,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全能战士。”
他掰着手指头数:
“王多宝负责情报和资源,但他打架全靠钱砸——你真让他正面对敌,他能被炼气期的小屁孩追着跑三条街。”
远处传来王多宝的抗议:“喂!给点面子!”
“萧师姐剑术超群,但她处理文书工作能把自己憋到内伤——上次让她写任务报告,她写了三个字‘都杀了’,然后交上来一张沾着敌人血的纸。”
萧霜寒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小明是技术天才,但你让他离开电脑去跟人谈判,他能把合作方聊到怀疑人生。赵哥擅长理论和布局,但实战应变……嗯,你记得上次秘境突袭,他第一反应是掏笔记本记录能量波动参数吗?”
赵临渊推了推眼镜:“那是严谨的科学态度。”
“晨是我们的核心和精神支柱,”林小鱼看向晨,“但她压力最大,经常半夜偷偷哭——别否认,我听见了。”
晨低下头,耳根微红。
“而我呢?”林小鱼指着自己,“我,林小鱼,理论上是团队大脑。但你让我去跟人正经比剑?我能把剑当话筒使,现场来段单口相声干扰对方心态——这算哪门子剑法?”
他重新看向君莫问,眼神认真:“一个团队之所以是团队,就是因为每个人都不完美,但凑在一起,能把彼此的缺口补上。你的剑斩不断‘绝望’,但你能斩断那些试图伤害我们的实体敌人——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小鱼打断他,“你知道在一部好的故事里,剑修角色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吗?”
君莫问摇头。
“不是他的剑多利,境界多高。”林小鱼说,“是当所有人都陷入迷茫、当智谋和布局都暂时失效、当敌人已经冲到脸上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别怕,有我在’,然后拔剑。”
“哪怕知道这一剑可能不够。”
“哪怕知道敌人比他强。”
“哪怕知道……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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