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古籍,上面赫然记载着“静默破阵术”的完整传承,以及……如何反向推演各大宗门防护阵法漏洞的方法。
“师兄,你从哪得到这本书的?”流云子脸色变了。
“遗迹深处。”云霆平静道,“守秘一族当年封印怨晶时,留下了一些‘备用方案’——如果常规封印失败,就用极端方法:以活人为容器,吸纳怨晶之力,再以身为阵,自我封印。”
他看向流云子,眼神复杂:“师弟,你愿意吗?为了苍生,牺牲自己,成为这块怨晶的容器?”
流云子沉默。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如果必须有人牺牲,那我来。”
“好。”云霆点头,但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告诉师弟,那卷古籍的后半部分,还记载着另一种方法——将怨晶之力一分为二,一部分封印于容器,另一部分……炼化为己用。
只要操作得当,他既能获得墟的叙事权限,又能让师弟承担大部分污染反噬。
完美的计划。
然而,就在云霆准备动手时——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流云子,也不是云霆。
而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三百年前的声音。
林小鱼的意识投影,出现在祭坛边缘。
虽然只是朦胧的光影,但足以让两个历史人物震惊。
“谁?!”云霆厉喝,手中阵盘瞬间亮起。
流云子也警惕地握紧长剑。
“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旁观者。”林小鱼的投影艰难地维持着形态——跨越三百年的意识投射,消耗太大了,“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现在做的选择,会导致什么样的未来。”
他看向流云子:“如果你成为怨晶容器,三百年后,你会变成与墟共生的怪物,日夜承受污染侵蚀之苦,在疯狂与清醒间挣扎。”
又看向云霆:“如果你分割怨晶之力,三百年后,你会堕落成潜伏在暗处的叛徒,用尽阴谋算计,最终……众叛亲离,死在曦之遗迹里。”
两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云霆脸色铁青,“装神弄鬼,看我把你揪出来!”
他催动阵盘,十二重阵法瞬间笼罩林小鱼的投影。
但投影只是轻轻一挥手——用三百年后,林小鱼从冷月那里学来的、关于“叙事权限”的粗浅理解。
阵法……停滞了。
不是被破解,而是被“暂时冻结了叙事权限”。
“这……这是什么力量?”云霆瞳孔骤缩。
“这就是三百年后,你拼命想掌握的力量。”林小鱼的投影叹息,“但我要告诉你: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力量,终将反噬自身。看看三百年后的你——”
投影挥袖,一幕幕画面在空中浮现:
云霆潜伏在五宗内部,暗中破坏阵法节点;云霆培养奸细,渗透各大宗门;云霆远程操控血月幻境,将百名修士置于死地……
最后,是云霆的本体,坐在一个黑暗的密室里,面前悬浮着无数暗红线条,正狞笑着编写“剧本第三卷第七章”。
“这就是……三百年后的我?”云霆看着画面中那个阴鸷、疯狂、完全陌生的自己,脸色惨白。
流云子也看到了三百年后的自己——那个与墟念共生、在三种意识间挣扎的痛苦存在。
“不……不该是这样……”年轻的道人喃喃道。
“历史可以被改写。”林小鱼的投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开始飘忽,“但改写需要代价……也需要……正确的选择……”
投影彻底消散。
祭坛前,陷入死寂。
流云子与云霆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恐惧、以及……一丝动摇。
“师弟……”云霆艰难开口,“刚才那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云子打断他,“但如果……如果真有那样的未来……”
他握紧长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我宁愿选择另一条路。”
“什么路?”
“我们一起封印怨晶。”流云子一字一顿,“用完整的‘九星净世阵’,不需要什么容器,不需要分割力量——就我们两个人,用尽全力,把它彻底封死。”
云霆沉默。
他看着祭坛上的怨晶,又看看师弟决然的眼神,最后……看向自己手中那卷古籍。
兽皮卷上,关于“分割怨晶”的记载,此刻显得那么刺眼。
许久,他缓缓点头。
“好。”
“我们一起。”
三百年后,血月炼狱幻境。
流云子与云霆的幻影,突然同时僵住。
他们身上的暗红污染线,开始寸寸断裂。
那些金色的、连接希望之泉的线,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流云子幻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明悟,“我们当年……其实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云霆幻影则仰头望天,苦涩一笑:“原来真正的历史里……我没有堕落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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