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流云子身上,那团黑暗影子带来的不安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流云子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也罢。”他说,“既然诸位想知道,贫道便如实相告。”
他重新看向问心镜,镜中的三个影子随着他的目光,逐渐清晰起来。
“第一个影子,是我作为‘流云一脉当代行走’的身份。”流云子平静道,“背负宗门传承,守护一脉香火,这是我三百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第二个影子,是我作为‘学者’的身份。我研究上古秘辛,探寻世界真相,为此走遍五洲四海,翻阅无数典籍——这是我的心念所向。”
“至于第三个影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是我体内封印的东西。”
封印?
众长老面面相觑。
流云子撩起左袖,露出手腕——那里赫然有一圈暗红色的复杂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墟的污染。”云墨一眼认出,“你被污染了?”
“不是污染。”流云子摇头,“是‘共生’。”
他放下袖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百年前,我误入一处上古遗迹,接触到一块尚未完全净化的‘源核’碎片。为了阻止碎片中的墟力爆发,我以自身为容器,将其封印在体内。”
“三百年来,我日夜与这股力量对抗、融合、互相影响。它想吞噬我,我想净化它。到最后……我们达成了某种平衡。”
他看向镜中那团黑暗影子:“这就是你们看到的第三重灵念——不是我的心魔,也不是我的恶念,而是与我共生的‘墟念’。它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它的一部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与墟共生三百年?
这简直闻所未闻!
“那你所谓的‘示警’……”司徒允语气严肃,“究竟是出自你的本心,还是出自那墟念的谋划?”
流云子笑了:“重要吗?无论是我的本心想阻止灾难,还是墟念想破坏敌人的计划,结果都是一样的——有人要在青云号上搞事,而我不想让那人成功。”
“因为如果那人成功,获取了曦之遗迹中的力量,就能彻底掌控墟力。”他补充道,“到时候,我这三百年的坚持就没了意义。墟念会被那人收走,我也会失去存在的价值——这是我和墟念都不愿看到的。”
林小鱼在台下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剧情走向,他前世都不敢这么编。
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体内有三种互相制衡的意识,现在跑来示警,动机还是“不想让别人抢走我的墟念”?
这角色复杂度,放剧本里妥妥的男二号配置!
“你怎么看?”君莫问低声问。
林小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很合理,但又不合理。合理在于,多重身份确实能解释问心镜的异常。不合理在于……太巧了。”
“巧?”
“嗯。”林小鱼盯着流云子手腕上那圈符文,“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曦之遗迹开启前出现,还主动暴露自己的特殊状态……你不觉得,这像是‘编剧’在强行给故事增加复杂角色吗?”
萧霜寒皱眉:“你是说,他可能是被人‘安排’来的?”
“或者他自己就是‘安排’的一部分。”林小鱼说,“别忘了冷月临死前的话——‘主剧本’还在继续。如果这个流云子,就是主剧本第三卷《背叛时代》里的某个关键角色呢?”
这个猜想让三人都感到背后发凉。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司徒允的声音:
“即便如你所说,我们也无法完全信任你。与墟共生,风险太大。若你进入曦之遗迹后,体内墟念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流云子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微笑道:“所以贫道有个提议——选拔照常进行,但给我的弟子们公平竞争的机会。至于我自己……不进遗迹。”
“不进?”
“对。”流云子说,“我在青云号上等。如果我的弟子们在遗迹中获得机缘,那是他们的造化。如果遗迹中真有解决‘共生’状态的方法,他们也会带出来给我。这样,既满足了流云一脉参与此事的意愿,也消除了诸位的顾虑。”
这个让步,让长老们的态度再次松动。
不让流云子本人进遗迹,只让他的弟子参加选拔,风险确实小了很多。
“而且,”流云子看向林小鱼,“贫道可以留在青云号上,协助诸位防备那个‘隐藏的化神期敌人’。毕竟,对付墟,我比在座各位都有经验。”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天平的关键砝码。
一个与墟共生三百年的修士,确实是最了解墟的存在。
最终,经过半个时辰的闭门商议,五宗长老达成共识:
同意流云一脉四名弟子参与选拔,流云子本人不得进入遗迹,但可留在青云号担任“顾问”,协助防备可能发生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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