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靠山屯回来的路上,张学峰的心里装满了沉甸甸的收获。孟老爷子给的训狗手稿,被他小心翼翼地揣在贴身的口袋里,隔着棉袄都能感受到那份温热。这份传承的分量,比任何猎物都珍贵。
回到张家屯时,天已经黑透了。徐爱芸做好了晚饭,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马爬犁的灯光,她松了口气,迎了上来。
“回来了?饿了吧?饭好了,快进屋。”徐爱芸一边说一边帮着卸东西。
张学峰跳下爬犁,把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揣进怀里。栓子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给家里带的东西——几斤狍子肉干,两瓶好酒,还有一张鞣制好的狍子皮。
进了屋,安仔立刻扑过来,抱住张学峰的腿,仰着小脸喊:“爹!抱!”
张学峰笑着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安仔咯咯笑着,小手揪着他的耳朵不放。雨涵从里屋跑出来,拉着栓子的胳膊问:“栓子哥,你们又去看孟爷爷了?孟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栓子点了点头,说:“好多了,都能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雨涵眼睛一亮:“那就好!俺还想啥时候跟你们一起去看他呢。”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张学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孟老爷子给的那沓手稿,他拿出来给徐爱芸看。徐爱芸翻了翻,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这老爷子,真是把你当亲儿子待了。”徐爱芸感慨道。
张学峰点了点头,说:“是啊。这份情,咱们得记着。以后逢年过节,多去看看他。”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张学峰躺在炕上,把那沓手稿又拿出来,在油灯下一页页翻看。栓子也凑过来,跟着一起看。
手稿的内容很详细,不仅有训狗的方法,还有各种猎物的习性、各种地形的狩猎技巧、各种天气下的应对策略。其中有一页,专门讲如何挑选幼狗。
“选幼狗,要在满月之后。”张学峰念给栓子听,“看骨架,要匀称;看毛色,要纯;看眼神,要亮;看性格,要稳。最重要的是看它跟兄弟姐妹的互动,太凶的不要,太怂的也不要,要那种不卑不亢、敢跟同伴争食又懂得进退的。”
栓子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峰叔,咱们要不要再养几条幼狗?”栓子问。
张学峰想了想,说:“可以养。黑背、黄耳虽然好,但年纪都不小了。再过几年,它们就跑不动了。得趁现在,培养下一代。”
栓子眼睛一亮:“那咱们去哪儿找幼狗?”
张学峰笑了笑,说:“靠山屯那边,还有几家养狗的。改天带你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张学峰就带着栓子出发了。这次他们去了靠山屯的另一户人家,那家的主人姓李,也是个老猎户,家里刚有一窝小狗满月。
李猎户家的院子比孟老爷子家还大,院子里养着好几条狗。看到生人进来,那些狗都站了起来,警觉地盯着来人,但没有叫。
张学峰心里暗暗点头。不叫的狗,才是真正的好狗。乱叫的狗,那是看家狗,不是猎狗。
李猎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矍铄。他早就听说过张学峰的名号,看到是他来了,热情地招呼进屋。
“张炮手,你咋有空来俺这儿?”李猎户一边倒茶一边问。
张学峰说明来意。李猎户一听,立刻带着他们去了后院。后院的角落里,用木栅栏围着一块空地,里面趴着一条母狗和七八只小狗。那些小狗刚满月,毛茸茸的,在母狗身边爬来爬去,可爱极了。
张学峰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小狗。他按照孟老爷子手稿上写的,一只只观察它们的骨架、毛色、眼神、性格。
有几只小狗看到生人,吓得往母狗身后躲。这种太怂的,不要。有一只小狗特别凶,冲着张学峰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这种太凶的,也不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只灰褐色的小狗身上。那只小狗既不躲也不凶,只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机灵的光。
张学峰伸出手,那只小狗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小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但又不谄媚,只是友好地打个招呼。
“就是它。”张学峰指着那只小狗说。
李猎户看了看,笑道:“张炮手好眼力!这只小狗是这一窝里最灵光的,俺也看好它。”
张学峰抱起那只小狗,它在他怀里扭了扭,然后安静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那种眼神,让张学峰想起了当年的追风。
“它叫什么名字?”张学峰问。
李猎户摇了摇头:“还没取呢。你给取一个呗。”
张学峰想了想,说:“就叫追风吧。”
栓子愣了一下:“峰叔,追风不是……”
张学峰笑了笑,说:“追风是那只老狗的名字。这只小狗,也叫追风。让它继承老追风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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