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平日里王永华总是一身素色。
今日突然这般艳丽，倒让老王有些不适应。
活像见着个改头换面的老熟人。
老王一边开门一边乐呵呵道：
你怎么来了？
老王望着门口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的王永华。
王永华杵在门口，一时语塞。
外头天寒地冻，老王赶忙把人让进屋，顺手带上门。
王永华掸了掸肩上的雪粒子。
看这架势，竟是冒雪跑来的。
其实王永华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秦京茹今日有事没来，他独自在家无所事事。
鬼使神差地，他就往老王家来了。
就像上次陈雨安找冉秋叶那般，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
这回可没人怂恿，纯粹是他自个儿的主意。
或者说，压根不是经过思考的决定。
倒像是潜意识作祟——或许在王永华心底，早就盼着与老王相认。
尤其在这万家团圆的年节里。
别人都有家可归，唯独他......
想到这儿，王永华鼻头一酸。
所以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能待在老王身边也好。
回过神来又觉得唐突，生怕老王觉得他古怪。
幸好先前约好年后去医院做鉴定，眼下检验科还没开诊，倒也算个由头。
当然，这或许只是个托词，他们还是想选个更合适的日子。
两人商量着一起去医院。
怎么大老远跑来了？老王关切地问道，丝毫没有嫌弃王永华的意思，只是担心他在这大冷天里从四合院一路过来会着凉。
老王家离学校和四合院都有些距离。
平时老王都住在学校，只有过年才回家。
老王的妻子也不常在家，因为两人在家总会睹物思人，想起儿子。
于是他们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借此忘却伤痛。
这时，老王的妻子走了过来。”是谁来了？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王永华——一个不算高大的小伙子，皮肤黝黑却目光清澈。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眉眼间有几分熟悉，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王永华，科研项目组的。
这是我爱人刘幸。”
我姓刘，叫我刘老师就行，我在你们隔壁学校教书呢。”刘老师笑着打趣道。
王永华这才知道，原来老王的妻子在隔壁大任教，也是物理老师，算是同行。
老王虽然心疼妻子太辛苦，但她执意要将青春奉献给教育事业，这样心里才踏实。
原本她打算留在家中，后来还是选择重返讲台，不愿埋没才华。
刘老师好。”王永华恭敬地问候。
看着眼前的中年女性，王永华心头一颤。
如果老王真是他的生父，那么这位......
他难掩激动，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刘老师身上，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这件事尚无定论——老王还没把王永华的事告诉妻子，打算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确认后再说。
刘老师满怀期待，老王担心她再次失望。
老王和王永华性格相似，都喜欢先做事后汇报，都是实干型人才。
老王暗自祈祷这次能如愿以偿。
王永华的突然造访让老王有些意外，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决定以师生身份相处。
小王和陈雨安可是我们项目的顶梁柱，老王夸赞道，他们攻克了关键技术难题，多亏了你们学校材料学院的协助。”
真是后生可畏！刘老师惊叹道，你来过我们学校？不过我和材料学院的老师不太熟。”
你那时候课都排满了，哪有空帮忙啊。”老王打趣道。
王永华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位长辈难得一见的活泼模样。
这与平时严肃的老王判若两人——在实验室里，老王总是板着脸，只有和陈雨安交流时才会露出笑容。
此刻的老王眉开眼笑，在刘老师面前完全放松下来。
王永华看着这对中年人的温馨互动，暂时忘记了来访的目的，沉浸在这愉快的氛围中。
老王也感到由衷的快乐。
家里多了个人，顿时热闹起来。
原本空旷冷清的房子突然有了生气。
对老王和刘老师来说，房子不是因为面积大而显得空荡，而是缺少人气的缘故。
尽管两人相依为命，但老王和刘老师总觉得这个家少了点什么。
在等待儿子归来的二十多年里，他们每天都在期盼，想象着儿子回家后的场景。
久而久之，有时竟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恍惚间觉得儿子从未离开过。
这不是精神失常，只是思念太深。
平日里，他们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这是心底最深的伤疤。
虽然从未放弃寻找，但谁都不愿触碰这份痛楚。
刘老师望着眼前的王永华，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年轻人笑起来时和老王如出一辙——眼睛眯成缝，捂着嘴却笑得响亮。
刘老师甚至能想象，再过些年，王永华定会和老王长得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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