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左奇函为什么爱他,为什么呢?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爱呢?
世间利己者太多,可他至真至纯。
杨博文,我不是好人,我恶劣的很。
那天早上张桂源没有找到左奇函。
十一月的天气也没有那么坏,阳光柔和,晴空万里。
当窗外的亮光打在吊瓶之上,女人推门进来,她似乎很是高兴,可她走近也就愣在了原地。
“你好。”
左奇函的声音并非冰冷,他戴着戒指的手指划过输液管,这似乎掐住了女人的命脉。
病床上的男人见妻子进来还很高兴,“回来了,我听这孩子说给我找到肾源了,我能动手术了。”
女人有些慌张,她张张嘴巴最后却没多说什么。
左奇函要走的时候女人出来送他。
“你怎么找到的。”女人干涩的嘴唇已经开裂,她想不到左奇函能找到这里来。
“很简单,彭野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左奇函的声音平淡,女人抬眼看向他像是在看魔鬼。
“那你去找他啊!你来找我们这些受害者干什么?”
“也许你之前是受害者,你现在还是吗?”
女人愣在原地,伪证罪也是罪。
左奇函叹口气,说:“我听说周晓曼是高二学生吧,成绩一般,你想让她退学打工给你丈夫赚医药费,不过现在又不需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公平,还杨博文清白。”
左奇函走了,留下女人一个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瘫坐在地上。
她也不容易,丈夫被查出慢性肾衰竭,这些年她一个人又是照顾丈夫又是照顾女儿,这样的生活她不想要,女儿出了这种事名声算是毁了,彭家人说只要周晓曼指认杨博文是强奸犯,说彭野是见义勇为过失杀人就承包他丈夫的所有医疗费用并帮他们寻找肾源,周晓曼也会被保护起来,大学毕业后可以直接到彭家的公司工作。
可是保护?不还是被左奇函找到了。
而左奇函说的肾源和彭家人说的肾源似乎并不是一个。
女人回到家,她知道彭野和左奇函她都惹不起。
“妈……”周晓曼抱着一本杂志,走到客厅看着母亲。
她是那样疲惫不堪,可是周晓曼还是将怀里的杂志递给母亲。
“妈,杨博文是当初给姥姥村子里举报贪污的那个律师……”周晓曼边哭边说,“我记得他……他后来去的时候还给姥姥塞了五百块钱……妈……”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抱着女儿,杂志被扔到地上,翻开的那一页是湿润的杨博文的笑容。
因为周晓曼更改供词,杨博文的名字才和强奸犯脱离关系。
可是外面不实的言论依旧,左奇函扶着文妈听最后的判词。
彭野强奸罪(未遂),故意杀人罪(既遂),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处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晓曼涉嫌伪证罪,念其为未成年且为胁从犯,主动主动认罪悔罪,被处以一个月拘役,缓刑六个月,犯罪记录依法封存。
案件尘埃落定,可是死亡的余震没有消失。
在停尸间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他该离开了。
可是左奇函不愿意。
“不要。”左奇函扒着车子不松手,文爸看向张桂源。
说的是不让他来,就知道他不愿意,可是他还是来了。
“左奇函,你松手!”张桂源抱住左奇函的腰往外拉,可他偏偏抓的很紧。
“不要!我不要!”左奇函拉着那个小车,他看向文爸,“我求你了,不要,我求求你。”
“奇函,松手吧。”文爸的眼泪也落下,他也不舍得,可是人都死了啊。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他还会醒来的,你们不要把他推进去……”
左奇函哭喊着,明明好久都没吃东西了,但他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张函瑞在一旁抹泪,他没去拦着左奇函,这对于左奇函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人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文爸去拉左奇函的手,可左奇函一动不动。
“松手!”
“我不要!我这辈子都不要松开他,我不要……”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松手的。
张桂源将人刚扒开,左奇函就又扑了上去,尸体保存的再好也会有尸臭,明明他的嗅觉最好了,可他却还是抱着杨博文不松手。
“左奇函!”
“我不要……杨博文,我不要你这样。”左奇函低下头看着他,杨博文已经发青了。
文爸看着左奇函松开了手,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哭,杨博文他才二十二岁。
可他们之间总要有人有理智的,张桂源咬咬牙伸手将左奇函从那小车上扒下来,“左奇函!你让他好好走!”
“我不要。”
左奇函扑回去,嘴唇按在杨博文的额头上就那一秒又让张桂源拉走,文爸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他推走,张函瑞看了眼左奇函最后还是跑上前去替文爸送杨博文。
张桂源紧紧锢住左奇函,任凭他如何嘶喊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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