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气好,碰上张桂源这种仗义的朋友,只是直觉不对便找过来。
可是杨博文呢?
他也要经历飞驰过来的跑车吗?车体碰撞时的震动,浓烈的汽油味,惯性促使下猛烈的撞击,没有安全气囊,脊柱骨折。
左奇函当时想的是什么?
他刚答应要陪着杨博文去吃饭,就晚饭,马上杨博文就会原谅他。
其实全程很快,没有给左奇函任何害怕的时间,一下,就一下左奇函便没有了意识。
他就感受到很热,味道很难闻,然后就被人拽了起来,他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有张桂源来救,那杨博文呢?
左奇函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幸亏是自己,好歹他没事儿。
他看网上都说死亡前都会走马灯,许是老天知道他不会死,一掌就将人拍晕了过去,左奇函醒来的时候对车祸已经没多大记忆了。
可现在去回想,当时他是看到蒋若言的。
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他真的有这么恨他吗?
不过就像包正翰说的一样,左奇函毁了蒋若言的工作,在锦缕瓷的、在美国的、在蒋家的,他的事业被左奇函全盘否认打散,他的人际关系,在国内或国外的,左奇函全部人手一份举报成功的举报信。
走私,违规交换生甚至于违规药品,的确,左奇函毁了蒋若言的社会生命。
恨呗,左奇函也不想对付他的,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触及左奇函的底线。
蒋若言一次又一次的想要伤害杨博文,以来达成让左奇函痛苦的目的,他抓住左奇函那颗冷漠的心脏上唯一的缺口死磕。
所以蒋若言想要杨博文去死,左奇函现在真想见见蒋若言。
但左奇函没等到去见蒋若言,反而是接到了张桂源被骗的消息。
“你说什么?”左奇函现在还不好动,他打电话也不能侧身。
“我说……他卷钱跑了。”张桂源也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情,其实左奇函出事儿那天他是准备去找那人将钱拿回来的。
但是左奇函出事儿了,他就把这个事情忘了,想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跑了。
“报警了吗?”
“报了。”
“那……钱能追回来吗?”
“不知道。”张桂源原本是不想告诉左奇函的,他将学长已经买的东西卖了,包括店铺的租赁什么的,他全处理卖掉了或者转租,但最后他只能拿到两万。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告诉张函瑞了吗?”
“晚上告诉他。”
“你借了银行多少?我这边好说,需……”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事儿。”张桂源将左奇函的话打断,“你那个钱,我过段时间还你,我先把钱还给陈奕恒。”
“陈奕恒那个钱也好说,你先还……”
“不。”
他在想什么,左奇函是知道的。
欠谁的钱现在都不能欠陈奕恒的钱,这是张桂源现在最后的底线了。
知道说了也没用,左奇函就只好给张桂源出主意,“要不你来我家上班,我先帮你把银行的钱还了。”
“不行。”
他们两个人都沉默着,经过杨博文那事儿,左奇函也能明白为什么张桂源拒绝。
张桂源这样的人不是会挟恩图报的,他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得他在挟恩图报。
“我知道了,我那个钱好说,什么时候还都行,你这边需要我帮忙你就说。”左奇函能做的只有支持张桂源。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好了喝酒呢。”张桂源跟他说完正经事儿就开始耍宝。
“那最好是我好了之后你刚好有空陪我喝。”
“肯定行。”
挂了电话,左奇函想了想便给小叔打了个电话。
晚上张桂源回家,张函瑞正在厨房做菜,他是不擅长的,但是最近张桂源很忙,张函瑞不想让张桂源太累了,本来就应该他们两个人一起分着干的。
“我回来了。”
“嗯!”张函瑞回头笑着看向张桂源,“我今天做了红烧肉,你回来的正好。”
狭小的房间里,张函瑞的笑能照亮整个房间,张桂源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像张函瑞这样的人,应该住在大房子里,他的世界不应该有油烟。
见张桂源情绪不好,张函瑞将菜端出来把围裙解下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张函瑞,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欠了一大笔钱怎么办?”张桂源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张函瑞。
他辞职的事情张函瑞是知道的,张函瑞也知道张桂源最近在忙自己的事情,本来是想好好问问的,但最近左奇函出车祸让张函瑞将这个事情搁置下来了。
张函瑞抿了抿嘴唇,大概猜到了张桂源是真的欠了一笔钱,“多少?”
“我是说如果。”
“我问你多少?”张函瑞不笑了,他很认真的看着张桂源。
“欠……银行二十万,左奇函二十万……”
张函瑞的睫毛快速闪动几下,问:“左奇函?你跟左奇函借钱了?你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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