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机仔细观察了片刻,指了指大门左侧约百米处,一段坍塌得只剩一人多高矮墙的缺口。“那里的灵能网络相对稀疏,光团巡逻间隙较大。从那里潜入,然后沿着这条路径——”他在能量分布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避开主要的光团聚集点和灵能节点密集区,“——可以迂回接近核心区域。但全程必须保持绝对安静,尽可能减少灵性波动。阿火,你的金属化躯体在灵性感知层面如同火炬,需要我用‘灵蔽力场’暂时遮掩,但效果有限,且会持续消耗能量。”
“能维持多久?”阿火问。
“全力维持,最多四十分钟。之后力场发生器需要冷却充能至少两小时。”枢机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金属球,启动后贴在阿火后背的防护衣上。金属球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从阿火体表扩散开,将他身上散发的灵性波动(尤其是与封印物和青铜低语相关的部分)压制、扭曲、伪装,使其在灵性感知中变得模糊、微弱,与周围环境背景杂波混为一体。
但阿火自己知道,这只是表象。胸口的烙印依旧灼热,青铜低语依旧清晰,与卫城深处那个“心脏”的连接也未被切断,只是暂时变得“安静”了些。如同捂住耳朵,不代表噪音消失。
准备妥当,四人趁着夜色(如果这永恒晦暗也算夜色)和秽气薄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如同四道影子,贴近了卫城那冰冷、布满铜锈的城墙。
靠近了看,城墙的材质更加触目惊心。不是夯土外包砖石,而是直接用某种暗青色的、类似青铜但更加粗砺的金属熔铸物混合巨大的石块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剧烈氧化后的瘤状锈蚀和蜂窝状孔洞,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坍塌处的断面能看到内部扭曲的金属筋络和碎裂的骨骼——不知是建造时的牺牲品,还是后来嵌入其中的殉葬者。
石虎第一个从矮墙缺口翻入,落地无声,立刻蹲伏警戒。柱子紧随其后,然后是阿火,枢机殿后。四人全部进入城内,置身于这片被幽绿光团笼罩的青铜废墟之中。
城内的景象比远处看来更加破败、诡异。街道(如果那些在瓦砾和巨大建筑残块间蜿蜒的缝隙还能称为街道)狭窄曲折,铺路的石板早已碎裂翘起,缝隙里生长着一种暗紫色的、肉质肥厚、表面布满粘液的苔藓类植物,踩上去滑腻而柔软,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两侧的建筑残骸如同巨兽的肋骨,沉默地指向污浊的天空,黑洞洞的窗口和门洞里,偶尔有幽绿光团缓缓飘出,又慢悠悠地飘向别处。
灵蔽力场有效。那些游荡的光团从他们附近经过时,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关注,依旧按照既有的轨迹漂浮。但阿火能感觉到,当光团靠近时,力场会产生微弱的扰动,那些光团内部的结构也会出现短暂的紊乱,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对劲,但又无法准确定位。
他们按照枢机规划的路线,在废墟的阴影中潜行。动作必须极轻,因为除了光团,这片死寂之城中还存在着其他“声音”。极远处,偶尔会传来沉重的、仿佛巨石移动的闷响;近处,那些暗紫色苔藓下面,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的高处,断裂的青铜檐角上,悬挂着一些干瘪的、风干的、形态难以辨认的物体,随着秽气的流动微微摇晃,像古怪的风铃。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料味就越发浓郁,几乎形成了有形的阻力,让人呼吸不畅。青铜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穿透力,不再是单纯的呼唤,开始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命令式的短句或音节,试图直接侵入意识,影响思维。柱子已经好几次下意识地想要朝某个方向转头或迈步,都被石虎及时按住。阿火有金属化躯壳和灵蔽力场的双重防护,受影响较小,但也能感到意识的边缘在不断被那低语冲刷、试探。
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青铜柱,柱身上缠满了某种早已枯死、但依旧坚韧的黑色藤蔓状物。柱基周围,散落着许多碎裂的陶罐、玉片和更加细小的、难以辨认的器物碎片。
按照路线,他们需要从右侧的一条小巷绕过去。
就在石虎打头,即将踏入小巷阴影时,阿火猛地伸手拉住了他!
“等等!”阿火的声音压得极低,暗金色的右眼死死盯着小巷入口上方的虚空。
在灵性视野中,那里横亘着数道极其纤细、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金色丝线。丝线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灵能,如同最锋利的琴弦,布满了整条小巷的入口。一旦触碰,不仅会引发剧烈的灵能警报,丝线本身蕴含的切割与侵蚀力量,也足以在瞬间重创甚至杀死闯入者。
“灵能绊线。”枢机也看到了,银灰色眼眸中数据流一闪,“古代灵能警戒网的残留部分,居然还在运作。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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