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把地面染的浑浊不堪。
简单擦拭掉枪尖的血液，手指微微发烫，他看一眼黑血腐蚀手套的痕迹，轻轻捻手掐灭了那升腾起的火。
“佩尔迪雷。”
队员走过来，将一柄短剑交到他的手里，佩尔迪雷那漆黑面具下的眼睛只瞥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握。”
“......可这是你......”
“无所谓。”
队员想说的话噎在嘴里，最后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交给龙王。”
长枪收起，佩尔迪雷将那面沉重的塔盾一并背到身后，周身的地面已经被过于强烈的冲击和高温摧毁，只留下了一片片黑，和一个深坑。
它的尸骨留有一部分，佩尔迪雷伸出手，扯下一块苍白的骨骼，涅两下后扔到了地上。
“打扫，谁来。”
“密语们在后面，她们正在清理魔网的裂痕。”
“转告她们，动作快。”
队员点头，脚尖发力便跳了上去，佩尔迪雷没急着从坑中离开，他寻找某样东西，虽然大概率不会在这里。
魔力感知将整片大地搜索了一圈，佩尔迪雷放下了搜寻，将耳部的调频档位拉起，面具上那十字线条样的红光消失，视野恢复了它本应拥有的色泽。
自然的光反射所带来的颜色，而不是魔力的颜色。
黑龙跳出深坑，他们的营地就近设扎，龙裔们已经将所有设备安置妥当，沉重的伴行火炮安稳封存在运输厢中，佩尔迪雷打开首排一厢的锁，检查了一下里面物件的状态。
“谁在维护。”
“两个龙裔，第三团的炮手，205和218，佩尔迪雷大人。”
“把主结构拆开，目前不需要整机运输。”
“是我下令的，大人。”
佩尔迪雷的脑袋没动，但眼珠微微转了一下，让视线打到这个龙裔的脸上。
“理由。”
“快要接战了，大人，提前组装完毕，或许可以进行一次出乎不意的射击。”
“方案性论证。”
“......只是我的个人直觉，大人。”
沉默蔓延，佩尔迪雷将身体转向他，矮了一头的龙裔咽一口唾沫，他不是帕图娜派来的，在这之前，隶属于金龙普鲁图斯。
“你参加过多少战斗。”
“实战有两次，大人。”
“按照经验原则。”
佩尔迪雷指了指厢门。
“我提出个人判断：主结构拆开，目前不需要整机运输。”
“是，大人。”
龙裔点点头，迅速将消息传达了下去。他消失在黑龙的视野里，佩尔迪雷看上去毫无情绪波动，胸腔气息稳定，面具下的脸庞也没有任何表情。
“佩尔迪雷。”
队员目睹全程，他脸上带着点儿不满。
“你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同样没必要跟他们不客气。”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
黑龙摆摆手，队员的话再一次噎到嗓子里，他不免有些沮丧。
很多次了。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对几个龙裔这么斟酌。”
“对谁都一样，奥诺尔。”
“当然，当然。”
奥诺尔叹一口气，他拍拍佩尔迪雷的肩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引过来。
“吃点儿东西吧，佩尔迪雷，你忙活很久了。”
没有拒绝，佩尔迪雷跟随他去餐营，这个由魔法临时搭建而成的封闭建筑传出一阵阵香气，古龙不可能凭借寻常食物满足能量的摄入需求，只有魔网和规格相近的魔物能够满足这海量的缺口。
密语们当然携带不少，这次的行动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龙庭的补给队伍都已经离开了两次。
金龙和银龙，混杂着少数白龙的餐营内很热闹，在佩尔迪雷进到营帐的那一刻，所有巨龙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各色目光落到他的身上，随后散开。
“咳咳，今天只有蛟蟒肉，多少吃点儿吧。”
奥诺尔给他遮了一下视线，一条黑龙，在整个营地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人会质疑他的存在，这是龙王的指令。
他终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面庞浮现在魔法灯散射出的光里，佩尔迪雷习惯性的无视那些畏惧他的视线，迈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奥诺尔动作很快，他将吃食端到队友面前，坐到对面用餐。
“塞佛斯桑克斯大人已经一周没露面了，我们看起来得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佩尔迪雷。”
观察着他的表情，奥诺尔一无所获，这种状态自两年前他认识佩尔迪雷之时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是我们的主攻手，佩尔迪雷......虽然还有些时间，但提前去挑一位密语吧。”
瞥了瞥周围，奥诺尔德身子微微前倾。
“3号，那条金龙，那是密涅菈，不会错的。”
佩尔迪雷没说话，他咬下一块蛟蟒肉，没多做咀嚼就咽了下去。
浓重的海腥味，佩尔迪雷向来不喜欢。
“不认识。”
“就是......我妹妹，出征前宴会还邀你跳舞了呢，她穿的黑色礼裙，肩膀挂带上有一朵儿白蔷薇，还记得吗？”
佩尔迪雷摇摇头。
他拒绝的共舞邀请太多，记不清。
“你......哎呀，反正你就选3号，她的魔法相当厉害，比我好多了。”
不知佩尔迪雷是有意还是无意，叉子磕碰餐盘的声音大了两度，他将嘴里的肉块咽下，海腥味几乎变成那令人作呕的腐败臭味。
“再说。”
“......行。”
奥诺尔知道，他压根不需要什么密语，单独的行动才是最自在的。
但既然要作为主攻手，没有密语可就太奇怪了，更何况是这样一条受关注的黑龙。
两条龙在沉默的氛围下将肉吃完，奥诺尔很讲究，金龙都会这样，借着各样调味食材让海腥味过于重的蛟蟒肉易于入口，激发出那别样的鲜香。
佩尔迪雷不会那样麻烦，他一次次将肉分成可以入口的块，然后叉进嘴里。
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将叉子放到餐盘上，佩尔迪雷看了眼还剩几口的蛟蟒肉，去拿了杯红酒。
不好喝，但起码比这肉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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