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曙华端起刚送来的热水,呷了一口。他看着桌上李文远那张潦草的字条,又骂了一句:“这个狗日的……”
骂完,他自己也笑了。
然后继续低头,处理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他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夜色中悄悄逼近。
更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生最信任的那个“狗日的”,此刻正在新京城外,突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李文远抬头看向安东方向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咋啦?”旁边的胖猞猁李老七看着李文远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着。
李文远没说话,林子里的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没什么,心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安。”李文远继续看着这片山林。
“是不是舒坦日子过得太长了,胆子吓破了。”李老七像是看笑话一样的说着李文远。
“滚你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文远踹了李老七一脚。
“跟老子进新京,老子也学一回赵子龙,杀他个七进七出。至于你……”李文远看着李老七。
“我知道,继续去看哪个银行,汉奸有钱,看到好东西就给带回来。”李老七淡定的说着。
“也别只盯着那些银行,汉奸家,鬼子的司令部也可以去看看。”李文远对着老七说着。
“忙你的得了,不用管我。”老七说完一个漂亮的冲刺跑出去了。
黄昏的余晖洒在安东城西一座不起眼的青砖院落上。院子外墙斑驳,门楣上连块牌子都没有,若不是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哨兵,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威震南满的抗联司令部李文远的地盘。
此刻,一队三十多人的队伍正沿着青石板路朝院子走来。他们穿着抗联的灰布军装,背着波波沙冲锋枪,队伍整齐,步伐有力,看起来和城里任何一支抗联巡逻队没什么两样。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一个缩着脖子的青年人。他眼神躲闪,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尽管安东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
“瘪犊子,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司令部,是不是想耍老子?”身后一个声音低低传来,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那是安藤犬一郎,关东军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的队长。他穿着抗联的军服,身体绷得像一支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箭。
“都到这里了,还哔哔个JB。”那叛徒头也不回,语气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老子还有得选吗?跟我来就行了。”
他抬起下巴,朝前方指了指:“看见前面那个大院子没有?那就是司令部。”
安藤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两百米外那座院子。灰墙黑瓦,普普通通,和安东城里任何一座民宅没什么两样。没有围墙上的铁丝网,没有门口的沙袋工事,甚至连站岗的哨兵都只设了两个。
“安东城有钢筋混凝土建筑,李文远为什么选这么普通的院子做司令部?”安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疑惑。他研究过李文远的战术,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有些想不通。
叛徒撇了撇嘴:“副司令说了,一切从简,不能扰民。所以选在这里。”
安藤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怪不得李文远会成为皇军的头号大敌。”他低声说,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忌惮,也有某种扭曲的敬意,“他的作风,和那些躲在后方喝兵血的支那将军……完全不一样。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安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朝队伍挥了挥手。
继续前行,一百米外,一支巡逻队迎面走来。
十名战士,五人一组,步伐整齐。带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眼神已经有些老兵的锐利。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时,带队的小伙子突然停下脚步,朝叛徒喊了一声:
“哎,凯旋?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叛徒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家里老娘病了,请假回去看看,这不,刚回来。”
“哦,病了?”小伙子露出关心的神色,“咋样啊,老人家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老毛病了,躺几天就好。”叛徒摆摆手,“等下了岗我去找你啊,带点媳妇儿,腌的盐豆子给你。”
小伙子笑起来:“那敢情好!嫂子腌的盐豆子咱们部队兄弟都说好吃,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
巡逻队继续巡逻,安藤的掌心已经沁出冷汗。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波波沙的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开火。但巡逻队走远了。
“继续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两个哨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们挎着56式自动步枪,身体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站住!”
一个哨兵举起手,拦住了队伍。他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为首的人,不是对着叛徒,而是对着整支队伍。
“什么人?口令。”哨兵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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