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动不了……” 凌弃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表达着,“像……石头……冷……”
韩烈挣扎着起身,踉跄地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凌弃的状态。灰白的眼瞳,僵硬的身体,冰冷如尸的体温,胸口那诡异的灰晶……这绝不是正常的苏醒,更像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的“活尸”状态!
“凌弃,你能感觉到……胸口……那块东西吗?” 韩烈沉声问道,试图确认他的意识是否清醒,以及是否知道自身状况。
凌弃灰白的眼瞳茫然地“看”着虚空,嘴唇翕动,似乎努力在回忆和感知,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东西……在……吸……吸我……很……重……”
吸?重?
韩烈和叶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那块灰晶,果然在吞噬他的生命力!而且,他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种吞噬的过程!
“凌弃,你还记得……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块石头……” 叶知秋哽咽着问。
凌弃的眉头极其艰难地、微微地蹙起,灰白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很快又被死寂的灰白淹没。“……光……很亮……然后……黑……很……痛……现在……不痛了……只是……冷……动不了……”
他的描述断断续续,破碎不堪,但韩烈和叶知秋大致拼凑出了当时的景象:在最后关头,凌弃强行引动“星髓金”的力量,与“厌铁金泥”和“黯晶石”的狂暴能量对冲,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湮灭。那“很亮的光”可能就是能量爆发瞬间,随后他可能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濒死。而现在“不痛了”,是因为身体大部分机能已经被灰晶侵蚀、冻结,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感。
这比死亡更令人绝望。意识残存,却被禁锢在一具正在缓慢“石化”、“冻结”的躯壳中,清晰地感受着生命被一点点抽走,却无能为力。
“凌弃……坚持住……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叶知秋泣不成声,紧紧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传递过去,却只感到那手如同冰块,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凌弃灰白的眼瞳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的挣扎也彻底熄灭,重新被死寂的灰白覆盖。他似乎连维持这短暂的、破碎的意识,都耗尽了力气。
“他……又‘睡’过去了……” 叶知秋声音颤抖,探了探他的鼻息,依旧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比彻底昏迷时,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清醒”时的波动?这诡异的状态,让她的心如同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韩烈脸色凝重地站起身,看向夜枭:“他醒了,但……情况更糟。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
夜枭从阴影中走出,锐利的目光在凌弃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胸口的灰晶和灰白的眼瞳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非生非死,灵识未泯,躯壳已僵……我也是第一次见。那块‘石头’……不简单。它在维持他最后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加速吞噬他。照这个速度,如果没有外力干预,他最多还能‘活’三天。三天后,要么彻底死透,要么……彻底变成被那石头控制的、真正的‘活尸’。”
三天!
叶知秋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渡鸦镇……那个‘蝮蛇夫人’,有办法吗?” 韩烈沉声问,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尽管这希望听起来如此渺茫和不靠谱。
夜枭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蝮蛇’夫人行事诡秘,手段莫测,对这类禁忌之物或许有所涉猎。但……” 他顿了顿,看向凌弃,“她就算有办法,恐怕也不是为了‘救’他。更大的可能是,把他当成一件……有价值的‘标本’或‘实验品’。”
标本……实验品……
叶知秋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冷。
角落里的“隼”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变成活尸?或者被那个疯女人切片研究?啧啧,真是……生不如死啊。还不如当初在地底,被那怪物一口咬死来得痛快。”
“闭嘴!” 叶知秋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隼”耸了耸肩,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依旧带着嘲讽的笑意:“我说的是实话。落到‘蝮蛇’手里,比落到我们‘影刃’手里惨多了。我们至少会给个痛快。那女人……哼,她会让你求死不能,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够了!” 韩烈厉声喝道,制止了“隼”的挑衅,目光转向叶知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决然,“知秋,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凌弃还‘活’着,哪怕是这样活着,就还有一线希望。渡鸦镇或许是龙潭虎穴,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机会的地方。我们没得选。抓紧时间休息,正午一到,立刻出发。无论如何,先到渡鸦镇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