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还在继续,但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对岸“水帘洞”所在的那片岩壁,已经彻底塌陷,被乱石和烟尘掩埋,通往怪物巢穴和更深处的洞口也被堵塞了大半,但至少,没有完全垮塌。
绝境,似乎被这匪夷所思的、以凌弃生命为代价的疯狂举动,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随时可能重新闭合的缝隙。
“凌弃!凌弃!” 叶知秋颤抖着手,去探凌弃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时有时无,微弱如游丝,但他还活着!以一种近乎“活死人”的状态,顽强地吊着一口气!而他胸前伤口那层诡异的灰色结晶,似乎暂时封住了流血,却也隔绝了生机。
“他……他暂时没事!还活着!” 叶知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悲伤。她知道,凌弃是以一种无法理解、也无法挽回的方式,强行将自己的生命与“星髓金”以及那两种狂暴能量连接、对冲,才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和能量狂潮的暂时平息。他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走!趁现在!” 周队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他一把背起几乎无法动弹的韩烈,老陈也立刻扛起依旧昏迷的“隼”,叶知秋则用尽力气,将气若游丝的凌弃背在背上。老刘独臂持着那简陋的、已经空了的投石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还在不断掉落的碎石和下方依旧翻腾的暗金色“岩浆”。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对岸那个被崩塌堵塞了大半、但依稀还能看到黑黢黢洞口的怪物巢穴方向。铁索已断,深渊相隔,如何过去?
“用绳子!荡过去!” 老陈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之前用来固定滑索、现在还系在岩壁桩子上的半截油浸细索,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从废弃仓库找到的几段皮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绳子接起来!绑在桩子上!我们荡过去!下面是岩浆,掉下去就完了,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真正的、命悬一线的赌博。绳子是否够长够结实?对面崩塌的岩壁是否有落脚点?荡过去的人能否抓住?任何一环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没有选择。
周队和老陈以最快的速度,将能找到的所有结实绳索连接起来,一端牢牢系在悬崖边那半截、还算稳固的铁索桩上。老刘用独臂帮忙固定绳结,叶知秋则用尽最后的金创药,给韩烈和自己简单处理最严重的伤口,并将凌弃牢牢捆在自己背上。
“我先来!” 老陈将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又牢牢系在肩上,然后看向对岸那黑黢黢的、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洞口,估算着距离和角度。下方,暗金色的“熔岩”缓缓流淌,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走!” 周队低吼一声,和老刘一起,猛地将老陈向斜下方、对着对岸洞口的方向推了出去!
老陈如同人猿般荡出,绳索在空中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借着惯性,朝着对岸荡去!下方灼热的气流冲上来,几乎让他窒息。他死死盯着目标,在到达弧线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猛地松开腰间的绳扣,同时双脚在对面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砰!” 他重重摔在洞口边缘的碎石堆上,翻滚了几圈,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但终究是成功着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朝着对岸拼命挥手。
成了!第一个!
接下来是周队背着韩烈,然后是老刘,最后是叶知秋背着凌弃,肩上还扛着昏迷的“隼”。每一次荡出,都是生与死的考验。绳索在反复使用和高温炙烤下,开始出现磨损。下方“岩浆”翻腾,热浪灼人。崩塌的碎石不时从头顶落下。
周队背着韩烈,险之又险地落在老陈旁边,两人一起滚倒在地。老刘独臂艰难,落地时差点滑落,被老陈和周队死死拉住。轮到叶知秋时,她已经筋疲力尽,背上还背着凌弃,肩上扛着“隼”,动作更加迟缓笨拙。
当她荡到弧线最高点时,下方一股灼热的气流猛然上冲,让她身形一偏!同时,头顶一块不小的岩石轰然砸落,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惊出她一身冷汗!就这瞬间的干扰,让她错过了最佳的松手时机,下坠之势已然开始!
“叶姑娘!松手!跳!” 对岸,周队和老陈目眦欲裂,狂吼出声!
叶知秋一咬牙,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肩上的“隼”朝着洞口方向甩了过去,同时自己背着凌弃,朝着下方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斜坡扑去!她选择了一个更低、更危险的落点,但至少,不是直接坠入“岩浆”!
“噗通!”
叶知秋背着凌弃,重重摔在斜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两人一起顺着陡峭的碎石坡向下滑去,眼看就要滑入下方不远处缓缓流淌的暗金色“熔岩”!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绳索猛地从上方甩下,套住了叶知秋的腰!是老陈!他用最后一段绳索,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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