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幻境出来的时候,眼神都变了,有后怕,但更多是……一种被狠淬过后的硬朗,看东西有种穿透性的冷静。
这趟,这‘种子’,真算是开始抽芽破土了!”
汪小月静静地听着,眼底沉淀着期待的光芒。半晌,又缓缓道:“一组的那些人跟咱们要什么?”
解子扬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恢复正常的平静:“‘诱饵组’的人想寻求庇护,尤其是那个姓王的,他似乎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说是有人在监视跟踪他,他怕死。”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
这个代号“青铜茧”的行动,本质是利用秦岭那座传说能制造幻境的神树周遭天然恐怖的致幻磁场,叠加人为信息输入控制潜意识,同张家青铜铃铛共振,模拟出远胜于单一铃铛阵法的多重精神冲击风暴。
目的只有一个——以最大的风险为代价,残酷而高效地训练、筛选、锤炼,特别是针对吴邪这种体质特殊、潜力巨大但又懵懂无知的目标,使其提前获得抵抗青铜铃铛“天授”的核心免疫能力。
过程风险很大,可能九死一生,也可能重获新生。
不过汪小月很清楚,吴邪有主角光环,他去,肯定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香港那个曾经背叛她的人的后代,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愿意配合她的计划,要求也不过分,只是怕死?汪小月心里打鼓。要知道,叛徒加入过汪家,以汪家人的做派,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上门投诚呢?
“子扬,情况怕是不太对啊,你让老高去跟踪一下那几个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装相,如果发现问题,先不要声张”。
“月姐你是想将计就计?”
汪小月笑道:“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揣摩人心了?”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了解她的人能听出那一丝亲切。
她没再多说行动细节,转而道:“白珠身体好吗?”
解子扬摇了摇头,笑道:“她选择做一个正常人,就得面对生老病死这些问题,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阿尔兹海默症非常严重,身边离不了人,有时候清醒一下,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糊涂的。”
汪小月表情有一丝变化,像是怜悯又像了然。人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白珠想做个平凡人,似乎得老年痴呆忘掉过往,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果。
解子扬离开前,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锡纸严严实实包裹的小方盒,郑重地推给汪小月:“这是秦岭神树附近岩壁上挖出来的,就是您说可能存在伴生矿的区域。”
汪小月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指尖却清晰地感受到那盒子里物品散发出的微弱而稳定的奇异能量脉动。
这枚被老痒等人误以为是普通伴生矿石的晶体,才是汪小月布局秦岭隐藏最深的真实目标之一,关系到她最后能不能保下张起灵!
解子扬离开后不久,雨停了,凤凰从西冷印社跑来找她,两个人坐在窗边喝茶。
突然窗外西湖边的喧嚣中,隐约传来一阵与杭城闲情格格不入的奇特调子——二胡?还是什么?音调古怪,不成旋律,像锯木头,却又莫名地穿透红尘距离飘进汪小月耳中。
她将窗户大展开来,视线顺着噪音方向微微瞥去。
只见楼外楼正门斜对面,一棵浓密的梧桐树荫下,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地摊。
一块半旧不新的硬纸板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盲人推拿,舒筋活络,专治老胳膊老腿”,下方还缀着一行小字“祖传手法,力道足”。
“摊主”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宽大墨镜,一身黑黢黢的皮衣皮裤,身子松松垮垮,靠在一把同样老旧的藤椅里,翘着二郎腿,拉着……好吧,是装模作样地“锯”着一把同样破旧的二胡,嘴里还哼着完全跑调的西北小调。
凤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这位不走寻常路的“盲人”按摩师说道:“我靠,这不是我黑叔吗?他这出场方式这么抽象的吗?”
汪小月无奈扶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是让黑瞎子去北京前来杭州找她,可是这方式……她发誓,不是她指挥的。
汪小月让黑瞎子来杭州,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把从寄生体身上得到的墨绿色晶石给她,青铜门后面的玩意儿非常邪性,汪小月一直很感兴趣,这么多年也都在研究,试图寻找能够彻底消灭和处理它们的办法。
第二件事情,就是让他在楼外楼建立据点,楼外楼位置不错,视野绝佳,又是杭州知名地标建筑,观察各种大人物动向的同时,还能顺便赚点“按摩费”,一举多得。
至于他那制造噪音的出场手法……纯粹是他个人的恶趣味,和汪小月无关。
这时黑瞎子看到了汪小月和凤凰,不过良好的职业习惯,使他自动默认忽视掉了二人,只是用手势暗暗打了个招呼。
雨丝渐疏,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
黑瞎子把“二胡”随手一放,刚准备从兜里掏根烟出来点上,一道极其安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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