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这艘看起来像“移动堡垒”的豪华邮轮，在离开永兴岛后，并未按照原定目标，真正返回杭州。
而是朝着远离喧嚣繁华的南海继续推进。
它如同一尾巨大而沉默的银鱼，悄无声息地行驶到西沙某处海域，借着海上浓重的雾气隐匿着身形，就像是在等待猎食机会到来的猛禽。
船上没有灯火，当夜来临，四周唯余海风卷起咸腥湿冷的水汽，一下下扑打在冰冷厚重的甲板上，仿佛某种古老而空洞的叹息。
舷梯落下，沉重的声响将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又被广阔的黑暗吞没。
汪小月的身影率先走下，她的眼睛拥有非常良好的夜视能力，所以在没有灯光指引的夜间作战，她往往会是前锋。
吴二白紧随其后，两人之间通过一条绳子连接，行动上却保持着一种无声的默契，步伐节奏沉稳如一，径直踏过甲板，走向船舷。
两个人就像双人跳水运动员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一跃而起后落入海里，但是动静小的几乎没有声音传出，海面上一点水花也没有被溅起（如果有裁判，那他一定会表示，这波操作直接满分）。
在邮轮不远处，早已停候多时的一艘破旧小渔船，引擎低沉地发动，融入浓重的夜色。
小渔船上面倒是灯火通明，将它前面的一座露出海平面几米高的孤岛尖尖照的轮廓清晰。
上面的水手正在忙着给刚打捞上来的海货分类，有几个人在船舱里张罗着做饭，船老大蔡文基坐在一张床板上，手里拿着茶杯，像模像样地喝着。
一个在蔡文基手底下打了多年工的水手用土话调笑他:“嗰几位外地老爷啲茶叶味道点样？系唔系用呢种方式饮水感觉档次升咗？”
蔡文基面无表情地斜睨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儿明显就是让对方闭嘴吧！
水手讨个没趣，不敢再开口。
其实船老大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也不是头一回了。自从四天前开始，他就总是这样，感觉好像听不懂他们说土话一样，又好像是经历了海难苟活下来后受到刺激的性情大变。
沉寂的渔船，让海上浓雾弥漫的夜显得更深了。
汪小月和吴二白两人借着雾气和海面的掩护，靠近了渔船，他们将头浮出海面，搅起细微的水声。
就在这时，吴二白左手腕内侧、那一枚他常年不离身、形状奇特如五芒星的腕表，表面倏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那红色幽暗，像是从冰冷的金属内部渗出的一滴血珠。
红色！
吴二白的目光瞬间凝实，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着。
汪小月按了按吴二白有些绷紧的手腕，指节捏了捏他，示意他放松。
接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用指尖在吴二白的金属表盘上，按照特定的轨迹迅疾而精准地划过。
只听见轻微的“滴”声过后，腕表内部极轻地震颤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仿佛穿过遥远的管道，直接在吴二白的脑海中响起：“目标区域：‘西沙-XN-003训练场’。坐标已更新。
监控报告如下：能量波动峰值突破历史阈值预警线 15.7%。波形特征分析：与青铜门后特殊能量体吻合度93.3%，指向‘神秘核心体’——代号：未知！
能量波动呈活跃态，持续性增强。
监测站点为明代训练场‘天涯礁’！
无法继续深入探查，海底信号紊乱…滋…断…滋……备用链路已接驳。
风险等级：四级（中度可控）需要人工干预。
未知能量体活跃周期：不详。
建议：持续监视或派遣清理者介入……
警告！
明代海底墓训练场中检测到次级波动干扰……
滋……
干扰来源不明……
疑似不明共生体能量反应……
滋……”
报告中断。
吴二白脑海里只剩下那令人烦躁的、代表未知的白噪音电流声，嘶嘶作响。幸好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过程中吴二白也非常惊讶，师父早年间送给他的这块腕表，他一直只当是个珍贵的念想一样戴着。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拥有能够通过电波直接给人大脑传递消息的功能。见多识广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吴二白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的吃惊，非常冷静地保持着倾听的姿态，身子纹丝不动。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那艘被暖光照亮的小渔船上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低吼，搅扰着整个空间里脆弱的安宁。
吴二白缓慢而清晰地将通讯内容重新在脑中咀嚼了一遍。他缓缓放下手腕，看向汪小月。
对视持续了两三秒。
他在汪小月眼里看到了肯定答案。
吴二白小时候就常听汪小月说起一个概念“非人”。她说:“这个世界，可能和你想的并不一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有些人……其实是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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