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腰后拔出黑金匕首,将那挂在两边石壁上,如同垂死的蛛网的黑丝挑下观察,发现异香就是从这上头散发的,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搞不好这东西就是头发,海底墓里可是有禁婆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用刀尖儿挑着黑丝靠近火堆,只见头发被点燃的瞬间,漆黑的阶下墓道里,突然传来女人凄厉的鬼叫!就连一向冷静的张起灵都被吓了一跳,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张起灵问,因为他观察汪小月的行为,发现她似乎对这种黑丝很了解。
“禁婆,一种人造海怪,”汪小月毫不隐瞒地回答。
“人造的?”张起灵微微蹙眉,他似乎听过这种说法,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你不觉得这种味道熟悉吗?格尔木疗养院的事情,你没有梦到过吗?”
张起灵微微愣神,他被问住了,但同时心里开心的是,这女人果然对他的过去知道的比他自己都多。
“无所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给你听吧。”汪小月说。
危险暂时解除,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汪小月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目光看向张起灵受伤的手臂,刚才若非他那近乎神速的一拉,她此刻已经成了一头“困兽”!
“你……没事?”汪小月的声音在张起灵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和关心。
张起灵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摇摇头,眼神再次落在那些垂挂的黑丝上,眉头紧锁。如此出师不利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上。“这些丝……材质好特殊……”他注意到那些黑丝射空后,落地并未完全松弛,依旧带着某种弹性,而且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铁锈混合着植物腐败的气息。
“你觉得特殊是因为把它想的太复杂了,其实就是头发,禁婆的身体被改造过后,头发也发生了异变,可以当武器使用。”
张起灵不置可否,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挑起一小簇垂落的黑丝在灯下观察,黑丝表面并非光滑,而是遍布细微的螺旋状纹理,仿佛某种植物的纤维经过淬炼加工后的效果。
“很像某种特制的藤丝。”他迅速判断。
“我跟你说,这头发还有剧毒,对普通人来说见血封喉!”汪小月说着,拉起他的手臂,只见那几道细小的划痕处,伤口周围已经泛起一圈不正常的乌青,她皱了皱眉问道:“你就不觉得疼吗?”
她语气带着心疼,看到张起灵一副不当回事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她冷下脸,拉着张起灵坐到一边,撕下自己衣服内衬,强势地按住他的肩膀,把布条勒紧在伤口上方!
张起灵却只是瞥了一眼那点乌青,随手用刀尖在伤口上轻轻一划,挤出几滴颜色暗红近黑的毒血。“没事,能扛。”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一样。
汪小月看着他那简单粗暴的处理伤口的方式,不由联想到多少次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他都是这么度过的,太阳穴没来由地突突直跳。
看着那几滴在冰冷石台上迅速变得粘稠发黑的血珠,汪小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痛瞬间涌上心头。
“张起灵!”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甚至带着一丝怒意,“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对对对,知道你的血特殊,也知道你的体质奇特,但是你是人,不是神!再牛逼,也是会死的!而且你的血很珍贵,它不是这么糟蹋的!刚刚这毒要是再猛一点呢?或者量再大点呢?扛得住是侥幸!扛不住呢?……”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强调他总是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的事情,“为了拉我一把然后自己搭进去?你觉得值吗?!”
抱歉,她最后几乎还是吼出来的,略带颤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黑瞎子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刺激她的创伤是什么?是黑暗?是海?是水性不好害怕窒息?都不是!是眼前这个,一次次为了别人(尤其是为她)而主动或被动流血的、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男人!
张起灵被她突然爆发的怒火弄得微微一愣,看着她在微弱灯光下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单纯的斥责,而是……一种深切的、混杂着恐惧和心疼的东西。
外人给张起灵这种反应,让他感觉很陌生。旁人一般只会敬重他或者是怕他,像汪小月这样毫不留情骂他的,这么久了还是头一个。不过张起灵并不生气,他反而觉得汪小月生气的时候有点可爱,她眼中闪过的那些浓烈的情绪,在张起灵身体里激起一丝微妙的变化,像电流瞬间窜过神经,他感觉内心里似乎有什么埋藏更深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移开视线,低头看着那些剧毒的藤丝,低声道:“……下次注意。”声音很低,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妥协。
汪小月被他这仿佛“听话”般的回应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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