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聚焦。我还躺在石室冰冷的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手机不知道掉在哪里,屏幕碎裂,早已没电关机。只有石室顶部不知何处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是清晨的熹微天光,让我勉强能视物。
井口,安静地在那里,覆盖着一层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朦胧光膜。不再有乌光和噪音。
红影消失了。
沈驭州……也消失了。
我慢慢坐起身,靠在石壁上,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悲伤(?)茫然席卷了我。
结束了?
“眼”被暂时封住了?沈驭州……他最后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我吃力地爬过去,捡起散落的铜钱,又找到了我爹的笔记和空了的无根水瓶。黑狗毛香囊还在口袋里,但里面的毛发似乎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我在地上,沈驭州身影最后消散的地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凑近一看,是一枚……纽扣?
蓝色的,塑料的,很旧,是那种老式校服衬衫上的扣子。
我捡起那枚扣子,握在掌心,冰凉。
这就是他留下的……全部吗?
我休息了很久,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沿着来路,艰难地爬回地面。
当我推开储藏间的地板,重新呼吸到(虽然依旧充满霉味)地面上的空气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踉跄着走出13号别墅,走出明月山庄。清晨的薄雾弥漫,鸟鸣声清脆,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
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我身上的伤痛,口袋里冰凉的铜钱和纽扣,还有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沉甸甸的感觉,都在提醒我,那是真的。
我拦了辆车回家。司机师傅看着我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欲言又止。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我开始整理一切。
直播号,我发了条简短的声明,以“个人身体原因”无限期停播。粉丝哗然,猜测纷纷,但我没再回应。
明月山庄13号别墅,后来听说有开发商接手,准备整体拆迁改建。动工前,不知请了哪路高人,做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法事。我远远看过一次,没靠近。
我爹留下的笔记,被我重新收好。偶尔会翻看,但那些拗口的字句和复杂的图案,我依旧看不懂。只是摩挲着书页,会想起石室里那误打误撞的一幕。
那枚蓝色的旧纽扣,我买了个小小的锦囊装起来,和那七枚重新串好的道光通宝放在一起,收在抽屉深处。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开始真正研读家里那些以前觉得是封建迷信的老书,尝试理解那些符咒、阵法、阴阳五行的皮毛。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或许,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或者,只是为了……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但愿没有),不至于如此狼狈。
关于沈驭州,关于明月山庄,关于那个“眼”,我依然有很多疑问。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守“眼”人?他最后是彻底消散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那句“对不起”,是对十年前的分手,还是对把我卷入这场危险?
没有答案。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只有偶尔在深夜,我会莫名惊醒,仿佛又听到那井底的低语,看到那淡蓝色身影碎裂成光的瞬间。
然后,摸出枕边锦囊里那枚冰凉的纽扣,在黑暗中,静静握着。
直到睡意重新袭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琐碎,真实。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我的旧手机(直播用的那个)早已换掉。但那个注册着“平安探凶宅”的社交账号,我偶尔还会登录一下,处理些遗留信息。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又登了上去。
清理了一大堆垃圾广告和粉丝留言后,我点开了私信列表。
最上面,那个漆黑的、曾经属于“Y”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后一条信息,依旧停留在他让我去明月山庄的那晚。
我叹了口气,准备退出。
就在这时——
私信图标,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鲜红的“1”,出现在“Y”的头像旁边。
时间显示:就在一分钟前。
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僵硬,几乎不敢点开。
是他?还是别人用了类似的头像?系统bug?
挣扎了几秒,我还是点开了。
发送者:Y。
内容,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符,夹杂着几个我能辨认的词:
「信号…不稳定…」
「…暂时…压住了…」
「…需要时间…」
「…别靠近…有印记…」
「…等我…」
信息很短,断断续续,像是从极其遥远、信号极差的地方发来。
头像,依旧是那片纯黑。
但这一次,在那片纯粹的黑暗背景里,我似乎看到,极深处,有一点比针尖还细小的、幽蓝色的微光,闪烁了一下。
仿佛星辰。
又仿佛……某个熟悉眼神的倒影。
我盯着那行字和那点微光,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夕阳西下,暖橙色的光芒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归家的人群。
生活依然在继续。
而有些约定,或许跨越了生死与时空,依然有效。
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静静躺着的、装着铜钱和纽扣的锦囊。
然后,轻轻关上了电脑。
(未完,但暂且可停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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