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我的命?!”陈默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买东西得付钱。”老周的声音低沉下去,“下面用的钱,是冥币。但如果要把活人的东西——比如你的‘外卖’,甚至你的‘时辰’——真正‘买’过去,就得用能沟通阴阳的‘钱’。印了你的生人相,等于在这‘钱’上打下了你的印记,这钱就只能‘买’属于你的东西。它给了你这沓‘钱’,说明交易已经成了。它拿到了它要的‘外卖’,而你,收了它的‘买命钱’。”
“可我没卖给它任何东西!”陈默失控地低吼,“除了那份粥!一份破粥!”
“在那种地方,那种时辰,你递出去的那份‘外卖’,象征的意义可能远不止一碗粥。”老周叹了口气,“也许是你的‘阳气’,你的‘运气’,甚至是你未来某段‘时间’……谁知道呢。这种交易,往往不清不楚,但一旦成了,就难扯脱。”
陈默浑身冰冷,手脚发麻。他想反驳,想说这是迷信,是胡说八道,但昨晚和今早那真切无比的恐怖经历,让他无法把老周的话仅仅当作危言耸听。
“周叔……那我该怎么办?我把钱还回去?我去找那个纸人……不,找那个‘东西’说清楚!”陈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还?”老周摇摇头,重新拿起竹篾,“那种‘钱’,沾了你的手,印了你的相,就跟你绑死了。扔不掉,烧不化,就算你把它放回404门口,它也会以别的形式回到你手里。至于去找……”他看了一眼陈默,“你昨晚能全须全尾地跑出来,已是走运。再去一次,那门后的‘东西’恐怕就不会让你只是送个外卖了。”
“难道……难道我就等死吗?”陈默瘫坐在旁边一个堆着纸元宝的箱子上,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周沉默了片刻,烟雾在他干瘦的脸前盘旋。“也不是全无办法。”他慢吞吞地说,“这种‘买命钱’,讲究一个‘契约成立’。它给了钱,你收了,交易就算达成一半。但如果……‘钱’没花出去,或者‘买’的东西没真正交割清楚,这契约就还有漏洞,或许能钻。”
“漏洞?”陈默猛地抬头。
“它给你钱,是‘买’了东西。但这笔‘钱’,还在你手里,意味着交易并未彻底完成。尤其是这种印了你相的‘阴钱’,它必须在你‘自愿’或‘无知’的情况下,用这钱‘买’了东西——通常是买你活人的东西,或者花在活人世间——契约才会彻底生效,把你‘买’过去。”
陈默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就是说,只要我不花这钱,就暂时没事?”
“暂时。”老周强调,“而且,你不能让它以任何形式‘流通’出去。不能给人,不能存银行,更不能用来买东西。否则,钱一离手,契约就加固一分。同时,你也要小心,它可能还会用别的方式,来‘催’你完成交易,或者直接来拿它‘买’走的东西。”
别的方式?催?陈默想起那纸人空洞的眼窝,不寒而栗。
“那……那我该怎么摆脱这东西?”陈默急切地问。
老周又抽了口烟,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说道:“法子不是没有,但麻烦,也有风险。首先,你得知道跟你做交易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西郊404……我得去打听打听。其次,要破这‘买命钱’的契约,需要找到一件能‘抵账’的东西。”
“抵账?”
“嗯。用一件足够‘贵重’、足够‘特殊’,并且它可能想要的东西,把这笔‘债’顶掉。但这东西不好找,得看机缘,也得看你的运气——如果你还有运气的话。”老周看着陈默惨白的脸,“最后,还得选对时辰和地点,做个‘了断’的仪式。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听起来希望渺茫,过程凶险。
“在你找到办法彻底解决之前,”老周指了指门外,“先照常过日子,但千万记住,那沓‘钱’,碰都别碰,更别说花。晚上……尽量别接西郊那边的单子,离那片地方远点。太阳落山后,自己多留神。”
“照常过日子?”陈默苦笑,他现在哪还有心思过日子?
“不然呢?你越是显得异常,越是害怕,身上的‘活气’就越弱,那些东西就越容易找上你。”老周的语气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被狗咬了,暂时死不了。等我这几天帮你问问西郊404的底细。”
陈默知道,从老周这里暂时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他勉强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周叔,谢谢您。打听消息……需要钱吗?我……”
“算了。”老周摆摆手,重新拿起那个没画脸的纸人,“等你真活下来再说吧。走吧,我这儿阴气重,你待久了没好处。”
陈默感激又惶惑地点点头,转身慢慢挪出小店。铜铃再次发出喑哑的声响。
门外阳光刺眼,市声扑面而来。陈默却觉得,自己仿佛刚从另一个阴冷的世界回来,浑身都沾满了看不见的晦气。老周的话在他脑子里翻腾:“买命钱”、“契约”、“漏洞”、“抵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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