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一沓东西。
崭新的、挺括的……冥币。和她在烧的那些一模一样,面额都是“壹佰亿”。大概有七八张。
“辛苦。”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是小费。”
赵大伟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那沓花花绿绿的纸钱,再看看老太太那张毫无表情、在火光下明暗不定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用了!”他几乎是尖叫着,猛地往后一跳,像是那沓冥币是烧红的烙铁。他不敢再看老太太,更不敢去碰那纸钱,转身连滚爬爬冲向自己的电驴,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孔,拧动把手,小电驴发出虚弱的嗡嗡声,歪歪扭扭地窜了出去。
他疯了一样往前冲,不敢回头。后视镜里,那一小簇暗红色的火光越来越远,渐渐融入浓重的黑暗里。冷风呼呼刮在脸上,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内衣紧紧贴在背上。
一直冲回自己那个老旧小区,把车锁好,噔噔噔跑上楼,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上,赵大伟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订单显示“已完成”。配送费到账的提示音随后响起,比平时多了三倍,数字确实可观。可赵大伟半点高兴不起来,脑子里全是那沓崭新的冥币,和老太太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晦气!真他妈晦气透了!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总觉得屋子里有股若有若无的冷檀香味,梦里全是飘来飘去的“壹佰亿”。
第二天他是被手机连续的提示音吵醒的。阳光刺眼,已经快中午了。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账户于04月17日09:47完成转账存入人民币.00元,余额……”
五万?
赵大伟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一个零一个零地数。没错,五万整。转账方是个陌生的公司名,一串字母加数字,看不出名堂。
他第一反应是诈骗,或者转错了。可这数字……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那沓冥币?小费?
“放屁!”他骂出声,想把这离谱的想法甩出去。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查了又查,钱真真切切躺在账户里。那公司名在网上搜不到任何信息。
一整天,赵大伟都魂不守舍。五万块!对他不是小数目。可这钱来得太邪性。他想打电话问银行,又怕说不清楚反惹麻烦。想去那个路口再看看,脚底却像生了根。
下午,手机又响了,还是王胖子。“大伟!休息够了吧?来大单了!又是昨晚那主顾!指名要你送!配送费……五倍!”
赵大伟心脏狠狠一抽。昨晚那乱码ID?
“这次送哪儿?又是路口?”他嗓子发紧。
“不是路口!”王胖子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地址是西山坟场!具体位置在订单里!备注要求也多!你快接!对方说了,必须你送!别废话了,订单我发你了,你看一眼!快点来站里取货!”
电话挂了。赵大伟手指有点抖,点开新订单。
顾客ID:依旧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
送餐地址:西山公墓区,第七墓园,第三排,左数第四座墓碑前。
备注:请于午夜零点整准时送达。在墓碑前点燃三炷香插好。不要早,不要晚。务必保持安静。多谢。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收货人”那一栏。
两个字,黑体加粗,像两个冰冷的秤砣,砸进他的眼睛里:
阎罗王。
赵大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西山坟场?午夜零点?给墓碑上香?收货人……阎罗王?!
他猛地想起账户里那来历不明的五万块。烧纸老太太的冥币“小费”。昨晚订单那诡异的备注。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这已经不是怪癖了,这他妈是……
手机又震了,王胖子发来语音,压低了声音:“大伟,货……有点特别,不是吃的。你快来,东西在站里冷藏柜锁着。我……我有点怵,你最好自己看。”
不是吃的?冷藏柜?
赵大伟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子,喘不过气。他想拒绝,想摔了手机,想立刻买票逃离这个城市。可那五万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还有王胖子那句“五倍配送费”……以及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如果他不接,会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找上门?
他想起老太太递来的冥币,想起那冰冷的檀香。也许……也许接了,按他们说的做,反而没事?有钱拿,只是跑腿而已……
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最后,对贫穷的恐惧和一丝侥幸,勉强压过了直觉的尖叫。
他去了站点。王胖子脸色也不好看,眼神躲闪,递给他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保温箱,外面贴着封条。“直接送,别打开看。香也在里面。零点整,西山坟场,第三排左数第四座。千万别误了时辰!”王胖子反复叮嘱,却不敢看赵大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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