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微笑。
李大胆的汗毛竖起来了。他一步一步挪到纸人面前,死死盯着那张宣纸脸。
“喂...小红?”他小声叫。
没反应。
他伸出手,想碰碰纸人的脸,手指在距离纸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知怎的,他不敢碰。
“幻觉,都是幻觉。”他关灯,冲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见纸人活了,在屋里走来走去;梦见纸人坐在床边,用纸手抚摸他的脸;梦见纸人和他拜堂,司仪是个纸扎的老头...
第二天早上,李大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时,他还在想昨晚的事。
“李哥,昨晚没睡好?”旁边工友问,“又熬夜打游戏了?”
“嗯...算是吧。”
“要我说,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工友凑过来,“我老婆她表妹,刚离婚,带个孩子,你要不要见见?”
“带几个孩子?”
“一个,女孩,六岁。”
“抚养费谁出?”
“这个...得商量。”
李大胆摇摇头:“算了,我自己都养不活。”
下班回家,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才开门。屋里一切如常,纸人还立在墙角,姿势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望——失望什么?难道真指望纸人活过来?
煮面,吃饭,打游戏。晚上十点,他洗了把脸,准备睡觉。关灯前,他特意看了看纸人。
“晚安,小红。”
纸人静默。
睡到半夜,李大胆又醒了。这次不是被尿憋醒,而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嚓...嚓...嚓...”
很轻,很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他睁开眼睛,屋里一片漆黑。声音是从墙角传来的——纸人的方向。
李大胆屏住呼吸,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纸人的轮廓清晰可见。它还在原地,但它的右手...在动。
纸做的右手,五指分明,正在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左手手背。动作很慢,很轻,宣纸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
李大胆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他想喊,嗓子发干;想动,身体僵直。
纸人抚摸了一会儿,停下了。然后,它的头缓缓转动——真的是转动,竹篾骨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转向床的方向。
眼睛睁开了。
画出来的眼睛,睁开了。瞳孔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李大胆和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了三秒,然后——
“啊——!!!”
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摔下床,冲到门口,拧开门锁就往外跑。跑到走廊上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一条裤衩,又折回来抓了件外套。
在走廊里哆嗦了十分钟,李大胆慢慢冷静下来。他扒着门缝往里看——灯还关着,屋里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进去看看?”他自言自语,“万一是做梦呢?”
他摸到走廊灯的开关,“啪”一声打开。昏黄的灯光给了他一点勇气。他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
纸人立在墙角,眼睛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势端庄。
一切如常。
李大胆蹑手蹑脚走进去,绕着纸人转了一圈。纸人一动不动,就是普通的纸扎。
“真是做梦?”他挠挠头,“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纸人睁眼的画面。熬到天亮,他决定:今天就把这玩意儿处理掉。
但怎么处理?扔垃圾桶?烧了?
他想起旧货市场老头的话:“这玩意儿有点邪性。”
要不...送回去?
二、纸人开口说话
第二天上班,李大胆一直心不在焉,差点把螺丝拧错地方。工友看出他不对劲:“李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李大力含糊道。
下班后,他抱着纸人箱子,又去了旧货市场。秃顶老头还在那儿,正跟人讨价还价。
“老板,这个...我想退了。”李大胆把箱子放在摊位上。
老头瞥了一眼:“退?不是说了不退不换吗?”
“可是...这东西...”李大胆压低声音,“它半夜会动!”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动了?怎么动的?”
“手会动,眼睛会睁!”李大胆比划着,“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那我更不能收了。这东西认主,你请回去了,就是你家的人。再送回来,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一个纸人还能不高兴?”
“纸人怎么了?”老头突然严肃起来,“纸人也是人扎的,也有灵性。你当它是玩意儿,它可不一定这么想。”
李大胆急了:“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留着吧?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老头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城西有个扎纸店,老板姓陈,懂这些门道。你去找他,看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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