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三天开始,怪事接二连三地来了。
先是家里的电器出了毛病。他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原本只能收到县广播站咿咿呀呀的戏曲,现在一打开,里面全是尖锐的、毫无规律的“滋滋”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类似“叽嘎”的短促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关上吧,半夜里它自己又会突然响起来。
接着是他那口小铁锅。煮粥,明明水米比例没错,火候正好,掀开盖一看,粥没了,锅底干干净净,像被什么舔过。蒸馒头,揭开笼屉,馒头不翼而飞,留下几个清晰的、带爪印的小坑。
最离谱的是他那铺炕。每天早晨醒来,总发现炕席被挠得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什么带爪子的东西在上面疯狂跑过圈。被子上有时还会出现一小撮焦黄的动物毛发。
李老栓心里明镜似的:是那只黄皮子!它没走,它缠上自己了!而且这报复手段……怎么说呢,有点low,不害命,专门恶心人,还带着一股子愤懑和顽劣。
他试过在门口撒灰,放剪刀,挂镜子(都是老人说的驱邪法子),屁用没有。收音机照样半夜自嗨,锅里的饭照样失踪,炕席上的爪印一天比一天凌乱,显示出作案者内心的躁动。
几天下来,李老栓被折腾得眼圈发黑,精神萎靡。村里人见他这副模样,问起来,李老栓支支吾吾,只说是夜里睡不好。他哪敢说真话?说被一只黄皮子缠上了,因为自己说它像WIFI天线?还不够丢人的。
直到第五天傍晚,事情升级了。
李老栓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自家屋顶的烟囱,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往外冒烟。不是袅袅炊烟,而是一股一股的,时粗时细,时浓时淡,还时不时喷出几个烟圈!烟圈在空中晃晃悠悠,居然还能套在一起!
他赶紧冲进院子,只见灶膛里的火好端端的,锅里煮着红薯。可那烟囱就像抽了风,还在那儿一股一股地“吐烟圈”。更诡异的是,烟圈的形状,仔细看,有点像……一只只直立的小动物?
李老栓气得肝疼,抄起烧火棍对着烟囱管道一阵捅咕,又朝屋顶大骂:“你个遭瘟的畜生!有本事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烟囱安静了一会儿。正当李老栓以为把它吓住了时,烟囱里突然传出一阵闷闷的、得意的“叽叽”声,然后“噗”地喷出一大团浓烟,糊了趴在院墙上看热闹的邻居家傻狗一脸,呛得那狗“嗷嗷”叫着滚下墙去。
李老栓:“……”
他算是明白了,这黄皮子不光报复,它还记仇,它还要脸!自己那句“WIFI天线”严重伤害了它作为一只志在成仙的灵兽的尊严,所以它要用这种幼稚又烦人的方式,来表达它的愤怒和……委屈?
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
三、高人“指点”
被黄皮子折腾得没法,李老栓决定寻求“专业”帮助。靠山屯没有正经的神婆道士,倒是有个二把刀“高人”——村东头的刘半仙。
刘半仙本名刘有才,早些年走街串巷卖过耗子药,看过几本相书,能说会道,后来年纪大了,就在村里摆个摊,兼看风水、算吉凶、治“撞客”(中邪),偶尔也帮人找找丢的鸡鸭。本事稀松,嘴皮子利索,十件事能蒙对两三件,在信息闭塞的村里,倒也混得开。
李老栓拎着两瓶散装白酒,一包点心,找到了刘半仙。没敢细说WIFI天线的事,只含糊说可能冲撞了黄仙(对黄鼠狼的敬称),被缠上了,家里怪事不断。
刘半仙眯着小眼睛,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听李老栓说完收音机自响、饭菜失踪、炕席留印、烟囱吐圈等事迹,心里嘀咕:这黄皮子闹得挺有创意啊?不像一般讨封不成恼羞成怒的路子。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半天,摇头晃脑:“老栓啊,你这事,麻烦!不是一般的麻烦!你怕是冲撞了一位……呃,心思比较活泛、想法比较独特的黄仙。寻常的送神法子,恐怕不管用。”
“那咋办啊半仙?您可得救救我!”李老栓苦着脸。
“嗯……”刘半仙沉吟着,目光瞟过那两瓶酒,“黄仙记仇,但也讲理。它缠着你,必是有所求,或是心中有结未解。你得先弄明白,它到底为啥跟你过不去?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关于它修行的?”
李老栓心里一虚,在刘半仙灼灼的目光下,只好吞吞吐吐,把那天晚上乱坟岗“讨封”,自己说黄皮子像“WIFI天线”的事说了出来。
“啥?歪……歪啥天线?”刘半仙没听懂。
“就是……镇上电器铺说的,能接收信号那个,像根杆子带几根须须……”李老栓比划着。
刘半仙愣了半天,突然“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忍住笑,他拍着大腿:“哎哟我的栓子哥!你……你可真是个天才!WIFI天线……哈哈哈……难怪那黄仙要疯!人家正经问你像人像神,你给整出个电线杆子精!还是带信号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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