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陈默都像个游魂。他去镇上最好的香烛店,买了足足三大麻袋最高面额的冥币、纸扎的iPhone最新款、超薄液晶电视、带泳池的别墅,甚至还有一辆纸糊的兰博基尼,油箱位置特意多糊了几层金纸。又跑到手机店,咬牙买了最新款、电池最大的手机,外加两个超大容量充电宝。
堂哥陈浩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狂买祭祀用品的模样,挠着头问:“小默,你没事吧?给太爷爷补也不用这么多啊……太爷爷用得完吗?”
陈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得完……可能,还得打点……邻居。”
夜色再次降临,比昨天更加深沉。陈默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纸钱和电子设备),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像个赶赴刑场的囚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外那座着名的乱葬岗——十字坡。
这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里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有的只剩半截,淹没在杂草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一种死寂的、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旷。
他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像是古时刑场般的空地,哆哆嗦嗦地拿出新手机,开启录像模式,调到最高亮度和最广焦距,又把两个充电宝都连上。然后,他缩到一块半人高的残碑后面,抱着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
子时三刻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空地中央,凭空冒出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变得浓稠,旋转,凝聚。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从雾中、从地下、从残碑后“浮现”出来。
左边,是以一位身材高大、虚影凝实、手持一把虚幻但寒光闪闪鬼头刀的老者为首的“陈氏家族”。老者虬髯怒张,目露凶光,正是太爷爷陈铁柱。他身后,影影绰绰,站着几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菜刀等五花八门的“兵器”,个个怒目圆睁,鬼气森森。
右边,雾气中走出一位身着陈旧长衫、手持一柄数据流拂尘、面色青白但眼神精明的老者,是“隔壁老王头”。他身后同样跟着一群王村的“先鬼”,数量似乎比陈家略少,但个个衣着看起来……稍微体面点?手里拿着拂尘、算盘、账簿甚至还有几本线装书,气势上偏“文”一些,但鬼脸上的狠劲一点不输。
双方在空地中央对峙,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和纸灰。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陈铁柱!今日就让你这老匹夫知道,什么叫阴德深厚,术法通玄!”王老头一挥拂尘,几道绿油油的鬼火如箭矢般射向陈铁柱。
“雕虫小技!”陈铁柱暴喝一声,鬼头刀抡圆了劈出,刀风竟带着金铁交鸣的破空声,将鬼火斩碎。“儿郎们!随我冲!踏平王村坟头!”
“杀——!”陈家的鬼魂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但在陈默的手机收音里,变成了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尖啸),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王村那边也不甘示弱,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真的发出了声音),化作一道道金光砸向对方;账簿翻飞,里面飘出无数带着诅咒符文的纸片;那书的鬼魂甚至开始念念有词,召唤出一团团黑气……
场面瞬间失控。鬼头刀与拂尘碰撞,锄头与算盘对砸,菜刀砍在账簿上火星四溅。鬼影纠缠,阴风怒号,各种颜色的鬼火、光团、黑气乱飞,时不时有鬼魂被“打散”成一团雾气,又骂骂咧咧地重新凝聚。
没有血肉横飞,但那种能量冲击、魂体撕扯的景象,比任何特效大片都来得真实和骇人。陈默躲在石碑后,手死死握着手机,镜头勉强跟着最激烈的战团,脸色比鬼还白,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陈铁柱一刀劈飞王老头三根拂尘银丝,王老头一道阴雷符炸得陈铁柱一个趔趄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与这鬼蜮战场格格不入的提示音,从陈默紧握的手机里传出。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
是手机屏幕顶端,自动弹出了一条来自某个从未安装过的、图标是个黑色元宝的APP的通知:
“【阴德宝】通知:检测到高能级阴间实况内容传播,引发广泛阴魂关注与情绪共鸣(愤怒、兴奋、围观)。用户‘全村最后的希望(阳间)’直播内容‘十字坡鬼界大战’热度突破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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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
他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那条金光闪闪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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