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势待发。
然而,
拨开枝叶,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夜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跑了?!”
毛太跟过来一看,
也愣住了。
“哼,倒是溜得快。”
智通眼神阴鸷,迅速判断形势,
“罢了,先不管他。当务之急是抓住朱梅那小丫头!俞德若真杀了周轻云,我们手中必须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应对餐霞大师的怒火!朱梅,必须擒下!”
他转向毛太,
语气不容置疑:
“你我从此刻起,分头在寺内搜寻朱梅踪迹!她土遁失效,必定被迫现出身形,此刻多半藏匿在某处。发现后,立刻发射焰火信号!”
“分……分头?”
毛太一听,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抗拒,
“不行不行!那丫头片子飞剑厉害得很,我单独遇上,万一她拼命,我可不是对手!”
“瞧你那点出息!”
智通满脸鄙夷,
“寺内所有机关陷阱、阵法节点已全数开启,那朱梅人生地不熟,贸然乱闯,不死也要脱层皮!到时她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杀你?”
“可是……那些机关……”
毛太神色稍缓,
却又想到另一重顾虑,嘟囔道,
“你平日里把那机关图跟命根子似的藏着掖着,我又不认得路,万一我自己踩中了……”
“废物!拿去!”
智通不耐烦地打断他,
从怀中摸出一枚约莫巴掌大小、木质温润、正面阴刻着“智通”二字、边缘有淡淡荧光流转的令牌,
扔给毛太,
“这是老夫的掌门通行令符,佩戴在身,寺内绝大多数常规机关阵法便不会对你触发。现在,还有什么借口?”
毛太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
入手微沉,
一股独特的法力波动传来。
他反复看了看,
又偷眼瞧了瞧智通阴沉的脸色,
知道再推脱恐怕没好果子吃,
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令牌揣进怀里,嘟囔道:
“那……那行吧。”
“记住,找到人,立刻发信号!”
智通最后厉声叮嘱一句,
身形一晃,
便朝着寺内东侧区域疾掠而去,
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毛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又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定了定神,
左右张望一番,选了个与智通相反的方向——西侧,
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
瞪大眼睛,
满脸警惕,
仿佛黑暗中随时会跳出一头猛虎,
不,
是跳出一柄七彩飞剑。
“嘭!”
而此刻,
在慈云寺某处地下约莫三尺之处,
一片被厚重土石与阵法之力强行阻滞的狭小空间里,
黄光消散,朱梅的身影狼狈地浮现出地面上来。
“呸呸呸!”
她吐掉嘴里的泥土,
灰头土脸,
钗横鬓乱。
方才她确实发动了遁地符,
但仅仅潜行不到百丈,
就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无边无际、柔韧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任凭她如何催动符力,
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气血翻腾,
不得不终止遁术,被迫回到了地面的位置。
“糟糕……真的被困在这破阵里了。”
很快,
绝望,如同冰凉的毒蛇,一点点缠紧了她的心脏。
“真……真的逃不出去了……”
朱梅背靠着一颗老槐树上,
缓缓滑坐在地。
地底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裙渗入肌肤,
却远不及她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
“师姐……”
她喃喃着,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周轻云被那恐怖红砂毒云吞没前,
手臂被腐蚀时痛苦苍白的脸,还有那声压抑的痛呼。
玉清大师的【乌云神鲛丝】光芒在飞速黯淡,
俞德那疯狂的狞笑犹在耳边……
“师姐还在那毒砂里……她受伤了,那光罩快要撑不住了……”
朱梅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可我……我逃不出去……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怎么去救师姐?怎么去找玉清大师?”
黑暗中,
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强忍的堤坝,
顺着沾满泥灰的脸颊滚滚滑落,
在脏污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先是无声的啜泣,
肩膀微微耸动,随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呜……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师姐要是……要是……”
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个离开黄山后第一次独立面对如此险境的少女,
此刻终于褪去了所有强装的坚强和灵动的外壳,
露出了底下那个也会害怕、也会惊慌、也会因为至亲之人危在旦夕而方寸大乱的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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