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场春雨过后，梁山泊的空气格外清新。军机堂内却气氛凝重，长桌上摊着数份情报，陆啸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冲、鲁智深、卢俊义、关胜、朱武、裴宣等核心人物分坐两侧，个个面色严肃。
“都看完了？”陆啸打破沉默，“石秀从北边传回的消息，时迁从东京送来的密报，还有咱们自己探子从江南打听的情况——诸位有什么想法？”
鲁智深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洒家看明白了！金国灭了辽国，下一步肯定要打大宋！朝廷那些软蛋，肯定挡不住！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出兵，直捣东京！”
林冲皱眉：“师兄说得简单。金国灭辽后，下一步确实可能南下，但朝廷再弱，也有百万禁军。咱们现在才多少人？五万！就算加上青壮，也不过十万。现在出兵，是以卵击石。”
“林教头这话洒家不爱听！”鲁智深瞪眼，“当年咱们梁山打祝家庄、打曾头市，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打仗靠的是胆气！”
关胜捋了捋长髯，沉声道：“鲁大师勇武过人，关某佩服。但恕关某直言——从前梁山打的都是地方豪强、州县厢军，与金国铁骑、朝廷禁军不可同日而语。金军之悍勇，我在边军时早有耳闻，人马俱披重甲，冲锋时如墙而进。朝廷禁军虽腐化，但毕竟人多势众，装备精良。”
他顿了顿，看向陆啸：“总头领，关某以为，眼下绝非出兵良机。”
卢俊义点头附和：“关将军所言极是。咱们这几个月虽整顿军伍，训练新兵，但时间太短，战力尚未成型。尤其是马军，战马不足，骑兵训练至少要一年才能初见成效。此时妄动，无异自寻死路。”
朱武一直沉默，这时才缓缓开口：“诸位，还有一事不可不虑——江南方腊。朝廷已命童贯率十五万大军南下，若是方腊迅速败亡，朝廷便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咱们。若是方腊能撑得久些……”
“方腊撑不了多久。”陆啸忽然道。
众人都看向他。
陆啸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方腊起事，靠的是摩尼教蛊惑人心，靠的是江南百姓苦于花石纲。但他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第一，过早称帝，树敌太多。第二，战线太长，兵力分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没有根基。占了城池，却不善治理；聚了流民，却不事生产。童贯大军一到，最多半年，江南必平。”
裴宣若有所思：“总头领的意思是……方腊败亡后，朝廷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
“必然如此。”陆啸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所以现在，咱们面临一个选择——是趁朝廷主力在江南，主动出击，扩大地盘？还是继续隐忍，积蓄力量？”
厅内一时安静。鲁智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林冲和关胜，又憋了回去。
林冲沉吟道：“主动出击，确实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济州、郓城、东平府，这些地方咱们都熟，守军也不多。若能拿下，梁山控制的地盘能扩大数倍。”
“但拿下之后呢？”陆啸问，“要分兵把守，要治理百姓，要应对朝廷反扑。咱们现在的人才、兵力、钱粮，够吗？”
林冲语塞。
裴宣翻着手里的账本：“政务堂刚算过，以梁山现在的存粮，只够五万人吃一年半。若是扩大地盘，增加人口，粮食更紧张。钱粮方面，盐业、商队虽然赚钱，但要支撑大规模用兵，还是捉襟见肘。”
朱武补充道：“军机堂也做过推演。以咱们现在的兵力，最多能同时控制三个州府。再多，就力不从心了。而且一旦分兵，梁山本寨的防御就会削弱——万一朝廷从河北调兵，直扑梁山，咱们可能首尾难顾。”
鲁智深听得头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窝在这水泊里，等着朝廷来打？”
“当然不是。”陆啸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众人，“我的想法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九个字，掷地有声。
“高筑墙，”陆啸解释道，“就是继续修建梁山城，加固防御。把咱们的老巢打造成铁桶一般，让朝廷攻不破，打不烂。”
“广积粮，就是继续屯田开荒，储备粮食。不仅要够吃，还要有三年以上的存粮。同时发展工商，赚钱，买装备，买战马。”
“缓称王，”他顿了顿，“就是不急着扩大地盘，不急着称王称帝。咱们就守着梁山这一亩三分地，埋头发展，积蓄力量。等朝廷和金国打得两败俱伤，等天下有变，再伺机而动。”
厅内一片寂静。这番话，与梁山往日的作风截然不同。从前晁盖、宋江时期，梁山讲究的是“替天行道”，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是快意恩仇。而陆啸提出的，却是隐忍，是等待，是谋定而后动。
关胜第一个起身，抱拳道：“总头领深谋远虑，关某佩服！此九字方针，实乃乱世立足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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